走廊里安静得过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才的女人没有再动,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她的视线像一层撕不下来的湿冷蛛网。
沈媛走在靠墙的一侧,尽量不看那些相框。她数着自己的脚步声,想用这种方式压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一步,两步,三步——
可数到第七步时,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不是他们的脚步声。
“你们听见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颤音。
“听见什么?”陈铎反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耐烦,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脚步声。”林景说,声音很轻,“在我们后面。”
陆延猛地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和密密麻麻的相框,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别回头。”苏晓说,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根冰锥钉在他背上。
陆延僵住,脖子一点点转回来,呼吸明显乱了。
脚步声还在继续。
不快,也不慢,刚好比他们慢半拍。像是某种精密的模仿,又像是恶意的戏弄。
陈铎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会不会是回声?”
“回声不会这么稳。”林景说,目光在地面扫过——影子是7个,那多出来的,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苏晓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两秒。
“走。”她说,“别回头。”
“为什么不能回头?”沈媛问,声音已经有点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墙皮,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苏晓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
他们跟上去,脚步声被迫加快,但背后的那个声音也同步加快。它不是在追,而是在“配合”。
陈铎咬牙,额角青筋暴起:“这东西是在跟着我们,还是在等着我们出错?”
“都有。”苏晓说。
走廊开始变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从他们身后逼近,像潮水一样无声,吞噬着光,也吞噬着安全感。
脚步声离得更近了,近到能听清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喷在后颈。
沈媛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死死扣住衣角,指节泛白,忍不住回头了。
只是一瞬。
她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轮廓像人,却没有脸。那位置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一片模糊的、流动的灰雾,像被水洇湿的旧照片。
下一秒,灯光彻底灭了。
黑暗里,脚步声停了。
所有人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几秒后,灯重新亮起,走廊空无一人。
但沈媛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只鞋。
鞋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它在等你。”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苏晓捡起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她的指尖在触到纸条的瞬间微微发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继续走。”她说。
没有人问沈媛去了哪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问也没用。
前方那扇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林景忽然停下脚步,盯着地面。
“你们看。”他指着沈媛消失的地方。
地砖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沈媛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那扇半开的门里。
脚印很小,像是赤脚, 但方向,是反的。
不是走向门,而是从门里,一步一步,退到了沈媛站过的地方。
苏晓盯着那串脚印,瞳孔微缩。“它不是在等她。”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话音未落,门缝里的幽蓝光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门上缓缓伸了出来。那只手,戴着沈媛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