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考核锋芒，流言暗生

三天转瞬即逝，公司月度综合考核如期而至。

往日里分区训练的练习生们全数汇聚到主楼的大型公演厅，偌大的场地灯火通明，专业舞台、音响与摄像设备一应俱全。台下前排摆放着规整的座椅，公司管理层、专业导师悉数落座，陆时衍也坐在正中位置，一身简约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少年感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清隽柔和，周身却自带上位者的沉静气场。

练习生们在后台候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亢奋的气息。有人低声默念歌词，有人反复活动手脚放松肌肉，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苏清鸢和林晚、唐晓乐、沈知予四人站在角落，彼此相互打气。

“下一个就到我们小组了，我手心都在冒汗。”唐晓乐攥着衣角，脸颊微微泛红，紧张得来回踱步。她年纪最小，也是四人里心态最容易波动的一个。

林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安稳：“别慌，我们这段双人合唱排练了这么久，发挥正常就好。放轻松，歌声才会有感染力。”

沈知予站在一旁，默默帮唐晓乐整理了略显凌乱的舞台服饰，言简意赅：“稳住节奏。”

苏清鸢看着伙伴们，原本平稳的心也多了几分暖意。她此次准备的是独演舞台，改编了一首经典流行曲目，融合唱、跳与即兴编曲巧思，是她这三个月训练成果的集中展现。

“别担心，”苏清鸢开口，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安抚的力量，“你们配合得很默契，一定会顺利的。等你们表演结束，就轮到我了。”

几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很快，主持人念到了林晚与唐晓乐的名字。两人深吸一口气，并肩走上舞台。伴奏响起，温柔婉转的歌声缓缓流淌而出，舞步轻柔又整齐。林晚的嗓音温润醇厚，唐晓乐音色清甜灵动，一唱一和相得益彰。即便中途唐晓乐有一处尾音稍显仓促，也被林晚不着痕迹地衔接弥补，整场表演完整又动人。

一曲落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两人鞠躬退场，刚回到后台，就迫不及待围到苏清鸢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表现还行吧？”唐晓乐眼睛亮晶晶的。

“很棒。”苏清鸢真心夸赞，“情绪和音准都到位了。”

接连几组练习生登台，水准参差不齐。有基本功扎实却缺少灵气的，也有舞台表现力亮眼，但唱功漏洞百出的。期间也出现了几组刻意炫技、动作浮夸的表演，台下导师的点评毫不留情，气氛愈发凝重。

不少人目光频频瞟向候场区的苏清鸢，好奇这个零基础入门、却一路弯道超车的新人，究竟能拿出怎样的作品。嫉妒、观望、质疑的神色交织在人群里，几道低声的议论也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听说她能留下来全是运气，真不知道凭什么被陆总格外关照。”

“短短三个月能有多厉害？怕是架子摆得足，上台就要露怯了。”

“等着看吧，别到时候连基本节拍都卡不准。”

话语刺耳，唐晓乐当即皱起眉头，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苏清鸢伸手拦住。

她神色淡然，仿佛那些闲言碎语与自己无关。从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非议就从未停止，她早已学会把所有情绪收敛心底，只用舞台回应一切。“不必理会，舞台之上，实力才是唯一的答案。”

话音刚落，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苏清鸢，带来个人舞台表演。”

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落在舞台中央。

苏清鸢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抬步走上舞台。立于光影之间，方才在后台的沉静内敛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对舞台极致的热忱。前奏缓缓响起，不同于原版曲风，经过她重新编排的旋律节奏快慢交错，耳目一新。

开口的瞬间，清亮通透的嗓音穿透全场，音准、气息稳得无可挑剔。唱段过渡处转音流畅自然，情感层层递进，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舞蹈动作紧随而至。她牢记陆时衍此前提点的技巧，每一个动作重心下沉，发力沉稳有力。跳跃、旋转、定格，肢体舒展又极具爆发力，卡点分毫不差。整套动作既有少女的灵动，又带着独有的气场，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都精准踩在镜头与氛围点上，天生的镜头感展露无遗。

台下原本还带着审视目光的导师们，渐渐面露惊叹，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专注地欣赏着这场表演。

陆时衍坐在席位上，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舞台中央的少女。看着她在光影里尽情绽放，动作行云流水，歌声动人心弦，眸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早已料到她天赋出众，却没料到短短时日，她的舞台完成度已经达到这般高度。那份纯粹的热爱，化作了直击人心的力量。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定格，余音消散在空气里。全场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几位导师更是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苏清鸢微微躬身行礼，神色平静地走下舞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走下台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心脏也还在因为极致投入而剧烈跳动。

“太厉害了！清鸢姐，你简直太帅了！”唐晓乐第一个冲上来，满眼崇拜。

林晚笑着点头：“改编得很有想法，唱跳更是挑不出毛病，这次考核你肯定稳拿A评级。”

沈知予也难得多说了一句：“全场最佳。”

伙伴们的夸赞真挚热烈，苏清鸢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道谢。

考核全部结束，现场进入评级环节。按照舞台表现、基本功、潜力综合打分，导师逐一公布等级。不出意料，苏清鸢稳居最高的A班名单榜首。林晚、唐晓乐与沈知予也凭借稳定发挥，顺利留在A班。

这个结果，让不少心存芥蒂的练习生脸色变得难看。

考核散场后，众人陆续离开公演厅。苏清鸢四人走在人群后方，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两名同批次的练习生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抱着手臂，语气带着阴阳怪气：“苏清鸢运气可真好，又是特殊补给又是被高层看重，就算实力不错，难免不让人觉得是走了捷径。”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我们辛辛苦苦练了一两年，反倒不如一个新人风光，说到底，还是靠山够硬吧。”

唐晓乐当即炸毛：“你们说话讲点道理！清鸢能拿到A评级，全是自己没日没夜练出来的，什么时候靠别人了？”

“有没有靠，大家心里都清楚。”对方嗤笑一声，目光扫向不远处，故意拔高音量，“不然怎么偏偏就她能得到陆总亲自指点、专人照顾？”

争执声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苏清鸢上前一步，将激动的唐晓乐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公司按实力分配资源，考核评级全由多位导师共同评定，全程公开透明。我有没有努力，有没有实力，舞台已经证明一切。与其盯着旁人无端揣测，不如把心思放在训练上。”

她没有愤怒争吵，也没有委屈辩解，坦荡又从容。这番话有理有据，让对面两人一时语塞，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交头接耳，不少人暗自点头。

两人讨了没趣，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悻悻地拨开人群离开。

“真是蛮不讲理。”唐晓乐气鼓鼓地嘟囔。

“圈子里本就难免有闲言碎语，习惯就好。”林晚轻轻叹气，“往后我们同行的路，怕是不会太安稳。”

苏清鸢沉默片刻，看向身边三位并肩的伙伴，认真说道：“接下来公司应该会推送我们参加全国女团选秀，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我不想因为这些琐事分心，也希望我们四个人，能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自从进入练习生阶段，四人朝夕相处，彼此扶持，早已超越普通同事，成了最信任的伙伴。林晚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重重点头。

“当然！我们四个要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好好练自己的就够了。”

“并肩走下去。”

简单几句话，定下了四人共同的目标。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四个少女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暖意融融。

几人结伴返回练习区，准备继续日常训练。而另一边，陆时衍的办公室内。

助理将本次考核的完整报表递到陆时衍面前，低声汇报：“陆总，考核结果已经全部整理完毕，苏清鸢综合评分断层第一，导师们一致认定她是这批练习生里潜力最强的选手。另外，刚才公演厅外发生的争执，我也已经了解到了。”

陆时衍指尖轻轻摩挲着报表上“苏清鸢”三个字，眸色平淡：“不必理会闲言碎语。但安排下去，加强练习区的管理，杜绝故意挑衅、恶意干扰训练的行为。”

“明白。”

“还有，”陆时衍抬眼，望向窗外练习大楼的方向，语气带着明确的决断，“下月启动全国女团选秀的报名筹备，把林晚、沈知予、唐晓乐连同苏清鸢四人，正式列入公司推送名单。集中资源，进行专项集训。”

助理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应声。这四人风格互补，实力均衡，加上苏清鸢这块顶尖璞玉，组队参赛确实是绝佳选择。

办公室内归于安静。陆时衍拿起桌上的水杯，脑海里再度浮现出方才舞台上的身影。灯光下，她眼里只有旋律与舞步，纯粹得让人动容。

流言蜚语也好，暗中刁难也罢。

他会守住这片可以让她安心逐梦的天地。

走廊里，苏清鸢已经回到了熟悉的307练习室。推开房门，看到桌上依旧摆放着常备的温水和补给品，心底微动。

她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的身影，抬手摆出舞蹈起势。

月度考核只是一道小小的关卡，真正的战场，还在远方的选秀舞台。

前路有风雨，有流言，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伙伴在侧，亦有一道沉默的目光，始终在身后静静守护。

伴奏响起，舞步再起。少女的身影融在暖黄的灯光里，朝着心中的星光，一步不停，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