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夕相伴，方寸暖意

清晨六点半，天际刚撕开一道浅淡的鱼肚白，星衍娱乐的练习大楼便已然苏醒。

楼道里陆续响起脚步声、说笑声，还有练习室推拉门开合的轻响。苏清鸢揉着酸胀的四肢走出307室时，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同批练习生。

昨夜听从陆时衍的叮嘱，她没有熬到天光微亮十一点半便收拾东西回了宿舍。可长时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疲惫并未完全消散，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带着紧绷的酸麻。她微微垂着眼，单手扶着墙慢走片刻，等不适感稍稍缓解，才朝着集体宿舍的方向走去。练习生宿舍是四人间，格局简单却整洁。她推开房门时，屋内另外三人都已经起身。

最先抬头的是林晚，四人里年纪最长的姐姐，也是团队里公认的温柔担当。她正坐在床边整理舞鞋，见苏清鸢进来，眉眼弯起温和的弧度：“清鸢回来啦？昨晚又练到很晚吧？”

“嗯，改了改之前不熟的动作。”苏清鸢放好随身背包，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轻哑，随手拿起洗漱用品，“我先去洗漱。”

“快去吧，早餐再过十分钟就要送到楼下了。”林晚叮嘱道。

床铺另一侧，扎着高马尾、活力满满的忙内唐晓乐探头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零食包装袋：“清鸢姐，昨天后勤送来好多水果和小面包，我留了草莓味的给你，知道你爱吃这个！”

说话间，靠在书桌前的沈知予也抬了抬头。她是四人之中实力顶尖的舞担，平日里话不多，性格偏沉静，但待人一向真诚。她目光扫过苏清鸢微微泛红的手腕，轻声道：“昨天有人故意把杂物堆在你练习室门口，我早上路过已经帮你收拾了。”

苏清鸢动作一顿，心底漾开一缕暖意。

她并非迟钝，这段时间遭遇的小动作其实不少。有人故意抢用热门练习室，有人趁她离开时藏起伴奏U盘，还有人刻意在她训练时大声说笑干扰节奏。她向来不愿将精力耗在无谓的争执上，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忍让、自行解决，却没想到，同宿舍的三个伙伴一直都看在眼里，还悄悄帮她兜底。

“谢谢你们。”苏清鸢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性子慢热，不擅长热烈的表达，可这份来自同伴的善意，却实实在在熨帖了心底。

“多大点事。”唐晓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那些人就是见你进步太快心里不平衡，别理他们就好。反正我们几个肯定站你这边！”

林晚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在圈子里做事，实力是底气，相处也不必勉强自己。真要是过分了，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知予也附和着点头：“训练凭本事说话，旁门左道赢不了舞台。”

三人的话语朴实又真切，没有虚浮的客套。苏清鸢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伙伴，心中那份独自打拼的孤冷渐渐散去。从签约来到这里，她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上，总觉得自己零基础起步，唯有加倍努力才能跟上节奏，下意识把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可如今才发觉，原来身边一直有着这样纯粹的陪伴。

“我知道了。”她轻轻应下，眼底多了几分鲜活的温度，“我先洗漱，一会儿楼下汇合。”

等苏清鸢收拾妥当下楼，食堂区域已经坐满了人。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与少年少女们蓬勃的朝气。四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端起餐盘安静用餐。

饭桌上，几人聊起了即将到来的月度综合考核。

“听说这次考核的评委阵容很强，公司高层也会全程观摩，排名会直接影响后续公演的分配名额呢。”唐晓乐咬着包子，小声说道，语气里藏着一丝紧张，“我最近声乐部分总找不到状态，好担心拖后腿。”

“别慌，白天训练我们抽时间一起练，我帮你抠唱腔。”林晚柔声安慰，转而看向苏清鸢，“清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考核你打算出什么舞台？”

苏清鸢咽下口中的粥，思索片刻：“准备了一首改编曲目，唱跳结合。动作部分昨晚调整了细节，应该问题不大，就是编曲还有几处衔接，我还在琢磨。”

她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月度考核是练习生阶段最重要的关卡之一，不仅是对近期训练成果的检验，更是获取优质资源的关键。她零基础入局，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新人，有期待，自然也有等着看笑话的人。她不求一时锋芒毕露，只希望能交出一份对得起日夜付出的答卷。

“改编曲目？听起来好厉害！”唐晓乐眼睛一亮，“清鸢姐你也太全能了吧，舞蹈声乐样样都行，还会做编曲！”

“只是业余摸索，还差得很远。”苏清鸢淡淡谦虚道。

邻桌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夹杂着打量与不甘。苏清鸢余光瞥见，神色未变，依旧低头安静吃饭。沈知予察觉到异样，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无形中隔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早餐结束，众人陆续前往各自的练习室开启一天的训练。

白天的集体训练安排得满满当当。声乐课、舞蹈课、形体课轮番进行，专业导师严苛又细致，每一个音准、每一个肢体细节都要求做到极致。整个练习大厅里，只有伴奏声、节拍声和导师的指导声，所有人都全力以赴，气氛紧绷而热烈。

苏清鸢依旧是队伍里最刻苦的那一个。导师讲解动作时，她站在前排，目光紧紧追随示范的身影，手中的小本子不停记录要点；自由练习环节，她反复打磨薄弱部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她的领悟力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这份极致的勤勉，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午休时分，大部分人都瘫坐在地上休息、喝水闲聊，苏清鸢却拿着耳机和乐谱，走到角落的休息区，继续推敲考核曲目的编曲。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垂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苏清鸢抬头，看见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叠瓶装温水，笑着对她说道：“清鸢，这是给307练习室准备的补给，葡萄糖、温水还有补充能量的营养餐，陆总特意吩咐过，全天候保障。”

她微微一怔。

昨夜陆时衍离开后那条悄无声息的安排，原来落实得这般细致。她原以为只是临时叮嘱，没想到对方竟一直记着。

“麻烦你们了。”苏清鸢起身道谢。

“不麻烦，好好训练。”工作人员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

旁边休息的几名练习生看到这一幕，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居然专门给她安排补给？待遇也太好了吧。”

“听说昨晚陆总亲自去307室了，难不成陆总格外看好她？”

“谁知道呢，不过她确实有本事，短短三个月进步这么快，也难怪高层留意。”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苏清鸢握着乐谱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有些不自在。她最怕的就是被贴上“特殊对待”的标签，这会让她所有的努力都蒙上一层别样的色彩。她想要的认可，从来都源于舞台本身，而非任何额外的关照。

“别管他们怎么说。”林晚走过来坐下，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宽慰，“陆总惜才是圈内都知道的事，他向来只看重实力。你靠自己走到现在，问心无愧就好。”

沈知予也附和：“实力摆在眼前，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唐晓乐递过来一瓶温水：“就是！清鸢姐你只管安心准备考核，等你舞台炸场，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伙伴们的话像一剂定心丸，吹散了苏清鸢心头的郁结。她接过水，点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乐谱之上。

午后的训练继续推进，时间在汗水与节拍中悄然流逝。

临近傍晚，集体课程结束，大部分练习生陆续离开大楼，或是结伴外出放松。苏清鸢照旧收拾好东西，独自回到307练习室。林晚三人本想留下来陪她一起加练，被她笑着劝回了宿舍。

“你们连日训练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我这边很快就结束。”

关好练习室的门，偌大的空间再度只剩下她一人。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切入，将镜面墙染成暖金色。苏清鸢打开伴奏，踩着光影再次起舞。

按照昨夜陆时衍指点的技巧调整重心后，整套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力量与美感达成了绝妙的平衡。跳跃、旋转、定格，每一个姿态都愈发从容自信。跳完整首曲目，她停下动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这是属于她的成就感，是日复一日坚持换来的收获。

她走到桌边，拿起后勤送来的营养餐慢慢吃着，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昨夜陆时衍的模样。清俊的眉眼，少年感的外形，行事却沉稳周到，寥寥几句指点便切中要害，不动声色的关照更是细致入微。

她见过不少身居高位的管理者，或是冷漠疏离，或是居高临下。可陆时衍不一样，他的关心藏在暗处，不张扬、不刻意，仿佛只是单纯地希望每一个努力的追梦人都能顺遂前行。

想到这里，苏清鸢的心跳又莫名慢了半拍，连忙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别多想，他只是公司的老板，惜才而已。

她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练习室的灯光再度成为整栋大楼里最晚熄灭的光亮之一。

苏清鸢重新戴上耳机，伴奏声缓缓响起。

距离月度考核越来越近，前路还有无数挑战。但此刻的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并肩同行的伙伴，前路亦有默默守护的目光。

她望向镜中身姿挺拔的自己，眼神愈发坚定。

舞台已在前方，她只管全力以赴，步步前行。

而走廊拐角处，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陆时衍缓步走过。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那道沉浸在舞蹈中的身影，他脚步微顿，驻足片刻。

少年感的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月度考核，他很期待，她会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