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冷战与未拆的碗

赫杨之从网吧走出来的时候，风有点凉，吹得他眼睛疼。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早就被他扔了又捡回来的粉色信封，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他把那个信封，烧了，看着它变成灰，飘走了，好像把他的那些心思，也一起烧了。

他坐在桌子前，想学习，但是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慧楼兰，都是她笑的样子，都是她嘴硬的样子，都是她吃糖醋排骨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她的聊天框，打了很多字，你还在生气吗，我真的拒绝她了，我们和好吧，但是最后，都删掉了，只打了三个字，你在吗，然后发了过去。

他等了很久，她都没回。 他以为，她把他拉黑了，以为她真的不想理他了。 但是他不知道，慧楼兰看见了。

她看见他的消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打了很多字，我在，我没生气，我们和好吧，但是最后，也删掉了。

她不敢回，她怕，怕回了，就忍不住了，就忍不住要去找他了，就忍不住要告诉他，她喜欢他了。 原来，她真的不在乎。 原来，只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放学，赫杨之特意绕到了慧楼兰常等他的那个拐角，站了很久，都没看见她的影子。

他以为她还在生气，想等她来，跟她好好解释，但是直到天黑，都没等来。 他只好自己回了家，桌子上的排骨，还是凉的，他热了一遍，自己吃了，没什么味道，像嚼蜡一样。

从那天开始，慧楼兰就再也没来过他家。

她不再堵他放学，不再来蹭饭，不再帮他收拾屋子，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一样。 赫杨之去找过她，去她家楼下，喊她的名字，但是没人应，邻居说，她最近都很少在家。

他去网吧找她，那个角落的位置，空着，再也没见过她的影子。 有一次，他在学校门口遇见她了。

她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来，立刻就转过头，绕着路走了，脚步很快，好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赫杨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慌又气。 他气她，气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气她这么不在乎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赌气之下，他也开始躲着她。 他想，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也不见你好了。 反正，你都不在乎，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小区，明明以前天天见面，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谁都不理谁。

赫杨之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收拾屋子。 但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屋子又变回了以前乱糟糟的样子，书堆在桌子上，衣服扔在沙发上，没人帮他收拾了。

晚上学习到半夜，再也没人给他泡热牛奶了，只有凉掉的白开水。 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做两个人的饭，做糖醋排骨，挑掉香菜，然后做好了，才反应过来，她不会来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菜，吃很久，吃不完，就倒掉。

他以为，她就是生气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那天，他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了她。 她跟一个男生站在一起，那个男生很高，穿得干干净净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袋子，递给她，还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

慧楼兰对着他笑，笑得很温柔，是赫杨之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赫杨之站在原地，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认得那个男生，是她的表哥，以前听她提过，在医院工作的。

但是他不知道，他只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很般配，那个男生对她很好，很温柔。 他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她不是生气。

原来，她疏远他，是因为她早就有男朋友了。

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原来，所有的陪伴，所有的暧昧，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心，一下子就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底板，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没敢过去，没敢打招呼，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好像跑一样，生怕她看见他。

他怕，怕她跟他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那他会更疼。 从那天开始，他更躲着她了。 他觉得，既然她有男朋友了，那他就不该打扰她了，不该再想着她了。

他要忘了她，忘了那些日常，忘了那些糖醋排骨，忘了那些一起学习的夜晚。 但是他忘不掉。

他还是会忍不住，在放学的时候，往那个拐角看一眼，还是会忍不住，做饭的时候，做两个人的份，还是会忍不住，在学习的时候，想起她皱着眉做题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赫杨之发烧了。 月考刚结束，他淋了雨，晚上就烧了起来，39 度，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想给父母打电话，但是他们在外地，赶不回来，他想找朋友，但是他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慧楼兰。

他只好自己躺着，盖着被子，浑身发烫，头疼得快要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门响了。 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小偷，想起来，但是动不了。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慧楼兰。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还有粥，看见他躺在床上，脸红红的，立刻就慌了，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烧这么厉害？怎么不跟我说啊？”

她的声音有点急，还有点哑。

赫杨之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以为是做梦，小声说：“楼兰？” “不然还能是谁？”

她撇撇嘴，把药拿出来，倒了杯水，“快，把药吃了。”

她扶着他，喂他吃了药，又拿了毛巾，沾了水，给他擦身子，降温。 她忙前忙后的，给他熬粥，给他量体温，守了他一晚上。 赫杨之迷迷糊糊的，抓住她的手，小声说：“楼兰，别走。”

慧楼兰愣了愣，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怎么会走呢。

她从来都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