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祠堂地缝中涌出的腐水漫过脚踝,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我踩在黏稠的血水上,红嫁衣浸透污浊,却仍步步逼近瘫倒在地的陈浩。
他满脸惊惶,喉头滚动着恐惧的呜咽,仿佛终于看清了我瞳孔深处翻涌的墨绿鬼火。
林晚 :(指尖抚过他颤抖的喉结,声音如浸了毒液的蜜糖)“好郎君,你不是要与我拜堂么?现在,这祠堂倒成了咱们的天罗地网。”
话音未落,我猛地扯下他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红胎记——那胎记形状竟与祠堂地砖裂痕如出一辙!
陈浩突然嘶吼出声,双目充血: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胎记是陈家嫡子的‘引魂印’,能通地脉阴路!”
他挣扎着欲逃,却被无数从地缝钻出的纸人枯手死死拽住脚踝。
那些纸手上还缠着历代新娘的嫁衣残片,每一片都绣着不同的“林晚”二字,针脚或稚嫩或苍老,却都浸透了血污。
我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祠堂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发间银簪尽碎后,长发已化作惨白纸缕,在腐风中狂舞如群蛇。“引魂印?陈浩,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猛地撕开他胸口衣襟,胎记处骤然渗出黑血,血痕如活虫般爬满他全身,最终在他额心凝成“祭”字血符。
“三十年前,奶奶溺我于井,你们陈家便借我初魂为引,在地脉布下‘血亲阵’!”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向供桌。
霎时,地缝中腾起无数惨白手臂,每一只腕上都系着铃铛,铃声如泣如诉,竟与三十年前枯井中的呜咽声别无二致!
陈浩惨叫着被纸手拖向血案,血肉被一寸寸撕扯,却诡异的悬在半空不坠地。
我俯身凑近他扭曲的面容,耳语如刀:“这阵法需用陈家嫡子血为钥,方能召出所有被祭的林晚残魂。你们三代人吸我的魂,如今……该还了。”
地脉深处传来轰鸣,如万鬼齐喙。
祠堂穹顶骤然崩裂,月光灌入的瞬间,地缝中涌出数百个与我面容相同的纸人!
她们有的纸衣残破,有的眼眶塞满湿泥,却皆在月光中缓缓挺直脊背,白骨指节咔咔作响,齐齐转向陈家众人。
婆婆与族长早已被腐水蚀成白骨,唯余两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珠仍滴溜溜转动,映出满室惨状。
我拾起那颗泡在血中的纸人头颅,将陈浩的断指塞入其口:“祖灵大人,尝尝这嫡子的滋味,可还新鲜?”
纸人头颅骤然发出凄厉长啸,啸声震得祠堂石柱纷纷开裂。
裂缝中,渗出暗红黏液,黏液里竟裹着无数蜷缩的婴孩骸骨,每一具都系着红绳,绳结处刻着“林”“陈”二字。
原来这百年间,林家所生女婴皆被溺死献祭,陈家男婴则被种下引魂印,互为血蛊,生生世世困在这阴邪地脉之中!
林晚 :(癫狂大笑,发丝纸缕缠住所有婴骸红绳)好一个血脉相连!
今日,我便用这满祠堂的血债,炼一炉‘破蛊丹’!说罢,我咬破手腕,将血滴入每一具婴骸眼眶。
血珠触骸即燃,冥火腾起,所有纸人齐声吟诵起古老咒文,声如潮涌,震得整座祠堂地基颤动。
突然,陈浩残躯中爆出一团黑雾,雾中现出一张苍老面孔——竟是陈家三代前的先祖!0
他厉声嘶吼:“贱人!你敢破我族血阵,必遭天谴!地脉之下,尚有九十九道封魂印……”
话音未落,我早已将供桌上的鎏金檀木盒狠狠砸向黑雾,盒中腐血泼溅,正中先祖面门。
腐血触雾即燃,先祖惨叫着缩回陈浩残躯。
我趁机将纸人头颅按入陈浩心口,血符瞬间渗入他骨髓。
只见他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一具干尸,而干尸皮下却蠕动着无数细小纸人,最终“砰”然炸裂,纸屑纷飞如雪。
祠堂地脉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阴河。
河水中漂着无数盏白纸灯,灯面上皆绘着“林晚”二字,火光幽绿如鬼眼。
我纵身跃入阴河,红嫁衣在腐水中绽如彼岸花。
纸人残魂们鱼贯而入,白骨手爪拽住所有婴骸红绳,齐声吟诵咒文,声震九渊。
河底淤泥中,一具具被铁链锁住的女性骸骨缓缓浮起,每一具胸口都嵌着一块刻满咒文的玉牌。
我拾起最近的一枚玉牌,上面赫然写着:“林晚,生于光绪三十二年,祭于陈家祠堂,魂归地脉,永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