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城变局，君王的抉择

联军围剿灰石谷地失败的消息传回奥斯洛特王城，举国震动。

贵族议会内部出现分裂，一部分贵族意识到民众积怨已深，主张适度让步，开放粮仓赈济灾民；以瓦勒姆为首的保守贵族，则坚持动用全部力量镇压谷地，甚至暗中谋划，若国王继续摇摆不定，便废除埃兰三世，推举顺从贵族的新君主。

王城底层民众的抗议愈演愈烈，商贩闭门罢市，工匠停止为贵族制作器物，整个王城运转近乎停滞。地牢中关押的请愿平民，得不到充足食物，疫病开始蔓延。

埃兰三世独自坐在空旷王座大殿，手中紧握着千年前开国君主的律法卷轴。多年前莱伦问他王权的意义，他那时满口道义，如今才看清自己长久以来的懦弱与妥协。

侍卫通报，卡伦求见。

卡伦获准进入大殿，带来莱伦托他转交的书信。信中没有胁迫，只是客观陈述底层民众长久承受的苦难，重申诉求：修订律法，限制贵族免税特权，灾年强制贵族赈济，司法独立，无论贵族平民，犯法同罪。

信的末尾写着一行字：王权的冠冕，唯有正义能支撑。若王座拒绝拥抱公道，万民将寻求新的秩序。

埃兰三世读完书信，长久沉默。他终于明白，一味偏袒贵族，只会让王国彻底分裂；可贵族掌握经济与私兵，强行改革会引发内战。两难之间，他做出一个艰难决定：亲自前往灰石谷地，与莱伦会面，商谈和解之法。

瓦勒姆得知国王打算亲赴谷地，极力阻拦，甚至派兵封锁王城城门，禁止国王离开。埃兰三世看清瓦勒姆的野心——贵族早已不将王室放在眼中，只想把君王当作操控的傀儡。

深夜，埃兰三世舍弃王室仪仗，仅带数名忠心侍卫，从小道离开王城，向北前往灰石谷地。

抵达谷地时，莱伦在黑石高台等候。没有重兵包围，谷地居民平静劳作，孩童自由嬉戏，与压抑的王城截然不同。

二人相对而立，昔日君臣，如今站在两条道路之上。

“莱伦，寡人承认，过往诸多决策，辜负了子民，背弃了立国律法。”埃兰三世褪去君王的傲慢，语气满是疲惫，“寡人愿推行改革，满足你信中提出的诉求，修订律法，约束贵族。你能否解散谷地众人，恢复旧有秩序？”

莱伦平静回应：“陛下，改革不能仅依靠君王一时的善意。今日你推行新政，明日贵族施压，新政便会作废。想要正义长久存在，必须让权力从属于公道，而非君王或贵族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要推翻寡人的王权？”埃兰三世眉头紧锁。

“我无意摧毁王权本身。”莱伦抬手，指向印有天平的旗帜，“王权可以存在，但冠冕之上，第一位的必须是正义。君王、贵族、官吏，所有人的号令，都不能违背律法与公平。若是王权凌驾正义，民众便不必顺从王权。”

埃兰三世沉思良久，他清楚现行体系根深蒂固，贵族不会轻易接受限制。“贵族不会同意大幅度削减他们的特权，强行改革，必然爆发全国战争，无数平民会死于战火。”

“战争的根源，从来不是寻求正义的人，而是长久不受约束的不公。”莱伦说道，“我们可以与王城达成协定，共同组建由平民、官吏、少量中立贵族构成的议事庭，律法修订、赋税、赈灾等重大事务，由议事庭共同决议，君王仅有执行权，无权独断专行。贵族私兵必须裁撤，全国仅有统一的、受律法约束的护卫军，不得为私人利益动武。”

这是一场重塑王国权力结构的提议，将独属于君王与贵族的权力，分出一部分给底层民众，以律法与正义作为最高约束。

埃兰三世明白，这会彻底改变延续数百年的王国规则，却是唯一能避免全面内战、平息民怨的道路。他郑重点头：“寡人愿意返回王城，推动建立议事庭，与你一同修订全新律法。但瓦勒姆一众保守贵族，定会拼死阻挠。”

“若贵族为维护私利，不惜掀起战乱、残害子民，那他们便失去拥有领地与特权的资格。”莱伦目光坚定，“我们所求的从来不是战争，但若正义需要捍卫，我们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