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夏云渡
Author: 毅颗紫色果

一、醒来

甘泉宫的晨光照进寝殿，落在刘彻的龙椅上。

第五天了。

夏云渡还在他怀里。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身体蜷缩着，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她睡了五天五夜，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觉都补回来。刘彻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可是他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刘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像是在挣扎着从一场很深的梦中醒来。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像是盛了一汪清泉，在晨光中闪着光。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前方，然后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了刘彻的脸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小猫。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是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猛地坐起来，面纱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明艳绝伦的面容。刘彻看着那张脸——他在密报上见过描述，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比他想象的更美。

夏云渡低头看着自己，又抬头看着刘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哪里？甘泉宫？她怎么来的？灵泉空间？她睡了多久？她——

然后她想起了那些夜晚。想起她是怎么走到甘泉宫的，想起她是怎么抱住他的，想起她是怎么亲他的额头、他的嘴唇的。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醒了。”刘彻说。他的声音也很哑，五天没有怎么说话，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可是他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帝王在看一个人。

夏云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身离开，可是灵泉空间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它在沉睡，在让她醒来的这一刻，它也需要休息。她走不了。她被困在这里了，困在他的怀里。

刘彻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久到他都不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可是此刻，他笑了，因为她的样子太可爱了——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笑什么？”夏云渡瞪他。

“笑你。”刘彻说。

夏云渡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刘彻一定能听到。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她应该推开他，可是她没有力气——不是身体的力气，是心里的力气。她不想推开他。她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你睡了五天。”刘彻说。

夏云渡猛地抬起头：“五天？！”

“五天五夜。”

夏云渡的脸色变了。五天五夜——书坊里的人会怎么想？紫薇姐姐会不会担心？小燕子会不会到处找她？无忧会不会——

“你的书坊没事。”刘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朕派人去说过了，说你在这里。”

夏云渡愣住了。她看着刘彻，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派人去说过了。他知道她是十全十美书坊的人了？他知道她是谁了？

“你知道我是谁了？”她问。

刘彻点了点头：“夏云渡。十全十美书坊的东家。写《巫蛊之祸》的那个人。”

夏云渡沉默了。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那个骂他的人，那个揭他伤疤的人，那个让他睡不着觉的人。他会怎么对她？会生气吗？会把她关起来吗？会——

“你写的那些书，”刘彻开口，“朕都看了。”

夏云渡抬起头，看着他。

“写得很好。”刘彻说。

夏云渡又愣住了。写得很好？她骂他宠妾灭妻，骂他猜忌儿子，骂他是昏君——他说写得很好？

“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刘彻说，“朕做错了。朕对不起卫子夫，对不起刘据，对不起刘病已。你说的那些，都对。”

夏云渡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想到，一个帝王会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做错了。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否认，会把她关进大牢。可是他没有。他承认了。

“可是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刘彻说。

夏云渡看着他。

“你说朕的曾孙比你更配得上‘千古一帝’这四个字。”刘彻说，“朕不否认。可是有一件事，他比不上朕。”

“什么事？”

刘彻伸出手，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他遇不到你。”

夏云渡的眼泪落了下来。

刘彻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粗糙，可是他的动作很温柔。夏云渡没有躲。她坐在他的怀里，让他擦她的眼泪，像是一个被宠爱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朕已经知道了。”刘彻说，“可是朕想知道更多。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每夜都来？你为什么戴着面纱？你为什么能在梦里走到甘泉宫？”

夏云渡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告诉他她是从两千年后来的，不能告诉他她有一个灵泉空间，不能告诉他她写的那些书都是从历史书上抄来的。可是她不想骗他。

“我不能告诉你。”她最终说。

刘彻看着她，没有追问。

“那就不说。”他说，“你在这里就行。”

夏云渡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很疼。这个老人，等了五天五夜，等她说一句话。她不能说真话，可是他不在乎。他只要她在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刘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他的手臂环上来，紧紧地搂住了她，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生气。谢谢你看了我的书。谢谢你承认自己做错了。谢谢你……”她顿了顿，“等了我五天。”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二、书坊日常

十全十美书坊里，一切如常。

紫薇在写《人心温柔》，晴儿在写《历代皇后和宠妃》，金锁在帮忙磨墨，小燕子在柜台后面卖书。永琪在整理旧书稿，福尔康和福尔泰在搬书，柳青和柳红在外面跑情报，萧剑在北军大营打探消息，小莲在三楼照顾刘病已和刘弗陵。

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少了一个人。

“云儿什么时候回来？”小燕子问。

无忧笑了笑：“快了。小姐说她在甘泉宫有事，办完就回来。”

小燕子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她转过身，继续招呼客人：“来了来了！新书！人心温柔！历代皇后和宠妃最新一章！叶罗丽最新一章！大家快来看看！”

无忧抬起头，看了一眼甘泉宫的方向。她知道小姐在那里。她只是不能说。

三、天幕时空·甘泉宫

【天幕时空·甘泉宫·汉武帝朝】

天幕亮起的时候，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夏云渡和刘彻面对面坐在龙椅上，她坐在他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的脸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李世民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天幕已经不会再让他惊讶了，可是这个画面还是让他愣了一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坐在一个六十五岁的帝王怀里，脸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这个画面太暧昧了。

“这个汉武帝，”李世民说，“老房子着火。”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李世民顿了顿，“他陷进去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天幕上，夏云渡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刘彻。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刘彻的手臂环上来，紧紧地搂住了她。两个人的心跳声，隔着天幕都能听到。

【甜甜蜜蜜·天幕提示：双向好感·满格·持续升温】

李世民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天幕，”他说，“是故意的。”

长孙皇后笑了。

四、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叶罗丽娃娃店】

天幕亮起的时候，王默正在和罗丽一起看紫薇写的《叶罗丽》新章节。她抬起头，看到天幕上的画面——夏云渡坐在刘彻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刘彻抱着她。

“哇——”王默的嘴巴张成了O型。

罗丽飞到她肩膀上，也瞪大了眼睛：“他们在干嘛？”

“在……在抱抱？”王默不确定地说。

舒言推了推眼镜，表情很微妙：“这个画面，不太适合小朋友看。”

“谁是小朋友？”王默不服气，“我都十四了！”

“刘彻六十五。”舒言说，“夏云渡十五。差了五十岁。”

王默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看起来好甜啊。”

罗丽点了点头：“是挺甜的。”

辛灵仙子出现在众人身后，仰头看着天幕，眼中带着温柔。

“年龄不是问题。”她说，“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五、天幕时空·新还珠格格线

【天幕时空·乾隆朝·北京·紫禁城】

天幕亮起的时候，乾隆正在养心殿里批奏折。他抬起头，看到天幕上的画面，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了奏折上。他的女儿，夏云渡，坐在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

乾隆的脸色很精彩。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是愤怒？是尴尬？是无奈？还是……欣慰？他的女儿，把汉武帝拿下了。一个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皇帝，一个比他更有名的皇帝，被他的女儿拿下了。

“好。”他说了一句，声音很复杂。旁边的太监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应声。

老佛爷在慈宁宫看到天幕，手中的佛珠停了。她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丫头，”老佛爷说，“比她姐姐厉害多了。”

令妃看着天幕上永琪在书坊里整理书稿的背影，轻声说：“永琪好像胖了一点。”皇后那拉氏也在看天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可是笑着笑着，笑容就僵住了——因为那个画面，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曾经这样抱过一个人，也曾经这样被一个人抱过。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浮现——

【甜甜蜜蜜·天幕时空·汉武帝朝·双向好感满格·甜度爆表·醒来只是开始·敬请期待】

六、甘泉宫·对话

甘泉宫的寝殿里，夏云渡终于从刘彻的怀里坐直了身子。

她的脸还是很红，可是她不躲了。她看着刘彻，认真地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看起来很老，可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个少年。

“你看了我的书，”她说，“你不生气？”

“生气。”刘彻说，“每一本都生气。气得想把你的书坊拆了，把你关进大牢。”

夏云渡的心提了起来。

“可是看完之后，”刘彻说，“就不生气了。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朕这辈子，听过很多假话。大臣们说假话，妃子们说假话，儿子们也说假话。只有你，说的是真话。”

夏云渡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朕不生气。”刘彻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朕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替太子说话，谢谢你替卫子夫说话，谢谢你替刘病已说话。谢谢你……让朕看清了自己。”

夏云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白，放在刘彻粗糙的大手上，像是一朵花落在一片枯叶上。

“你救走了刘病已。”刘彻说。

夏云渡点了点头。

“你养了他。”

夏云渡又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救他？”

夏云渡抬起头，看着刘彻。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不应该因为大人的错而死。”

刘彻看着她，目光很深。他没有再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她是夏云渡。因为她就是那种人。那种会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说话的人，那种会在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的时候伸出手的人，那种会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人。

“朕把刘弗陵也送到你那里去了。”刘彻说。

夏云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紫薇姐姐会好好照顾他的。”

“朕知道。”刘彻说，“朕信你。”

夏云渡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在这个老人面前，她总是忍不住。

“你什么时候回去？”刘彻问。

夏云渡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知道她该回去了——书坊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紫薇姐姐会担心，小燕子会到处找她。可是她不想走。

“今晚。”她说，“今晚再走。”

刘彻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今晚再走。”

七、甘泉宫·白天

白天，夏云渡在甘泉宫里走了一圈。

刘彻陪着她。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袍，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他们走过了甘泉宫的回廊，走过了花园，走过了那一树一树的花开。花很香，风很轻，天很蓝。

“这里真美。”夏云渡说。

“你喜欢？”刘彻问。

夏云渡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常来。”刘彻说，“不是梦里来，是醒着来。”

夏云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常来？以什么身份？一个书坊的东家？一个写书的人？一个……她不敢想下去。

刘彻没有追问。他只是陪着她走，走得很慢。他老了，腿脚不利索了，走不快。夏云渡也不急，她放慢了脚步，陪着他慢慢走。

“你的书坊，”刘彻忽然说，“朕想去看看。”

夏云渡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想去我的书坊？”

“不行吗？”

夏云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你来吧。我请你喝茶。”

刘彻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觉得，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

八、甘泉宫·夜晚

天黑了。

夏云渡站在甘泉宫的殿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她的身体里，灵泉空间的力量在涌动——它醒了，在呼唤她回去。

“你要走了。”刘彻站在她身后。

夏云渡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老了。她的心口又疼了一下。

“嗯。”她说，“该回去了。”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

夏云渡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手臂环上来，紧紧地搂住了她。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我还会来的。”夏云渡轻声说。

“朕知道。”

夏云渡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像那些夜晚一样，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然后她转过身，化成了一缕风，无声无息地飘出了甘泉宫。

刘彻站在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块手帕。白色的，绣着淡雅的兰花。

他把手帕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着。

“朕等你。”他轻声说。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