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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面谈·与交易?

德云社:梦回2016,我要看到更好的你们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童念靠在窗边站了一整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街灯一盏盏熄灭,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开始从远处传来。她的腿有些发麻,额头抵着玻璃的地方已经温热,不再有昨夜那种刺骨的冰凉。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杨九郎发来的消息:“醒了?今天上午有空的话,来后台一趟,有事商量。”

消息发送时间是六点四十分。童念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七点十五分。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她瞬间清醒。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那种经过一夜思考后的清明。她擦干脸,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德云社后台的早晨总是忙碌而有序。

童念推门进去时,王姐正在清点今天的演出道具,几个年轻学员在角落里练功,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晨光,有种奇异的安宁感。杨九郎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摊开几份文件,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热气袅袅上升。

“童念来了。”王姐抬头看见她,放下手里的道具单,“吃早饭没?”

“还没。”

“厨房有包子,刚蒸好的,去拿两个。”

童念点点头,但没有立刻动。她走到杨九郎对面坐下,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杨九郎合上文件,把保温杯推到一边:“陆子昂联系你了?”

“昨晚。”童念说,“他说手里有鑫荣的把柄,想当面谈。”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学员的唱腔还在继续,一个高音拔上去,颤巍巍地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你怎么想?”杨九郎问。

童念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屏幕前无能为力的夜晚,想起那些被谣言和恶意裹挟的日子。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一个可能提前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

但代价是什么?

“我想去。”童念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不在他选的地方。要公开场合,要有人接应。”

王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墨味——大概是刚整理过印刷品。

“童念,”王姐说,“陆子昂这个人,我听说过。乐享文化的二把手,手段厉害,脑子也活。他找你,不可能只是好心帮忙。”

“我知道。”童念说,“他说想谈谈我的未来。”

杨九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挖角?”他问。

“应该是。”童念说,“他说我待在后台是浪费。”

王姐哼了一声:“他懂什么?后台才是根。”

童念没有接话。她看着桌面上那道明暗分界线,阳光照到的地方,木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像岁月的刻痕。阴影里的部分则模糊一片,看不清细节。

“九郎哥,”她抬起头,“我想请您陪我去。不用露面,就在附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给您发信号。”

杨九郎看着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但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

“好。”他说,“时间地点?”

“他说三天后联系我确定。”童念说,“我会要求定在国贸那边的咖啡馆,人流量大,靠窗的位置。”

“行。”杨九郎站起来,“这三天,你正常上班,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让任何人看出异常——尤其是李鹤东。”

提到这个名字,童念的眼神暗了暗。

“他还在怀疑我?”她问。

“互相怀疑。”王姐叹了口气,“鹤东昨天找过我,说你对他有敌意。我劝了他几句,但他那个人,认死理。”

童念想起昨晚李鹤东的眼神——那种被侵犯后的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也许王姐说得对,他真的只是觉得被冒犯了。也许。

“我知道了。”她说。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过得既慢又快。

童念照常上班,整理演出日程,核对票务信息,协调后台人员的排班。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倒计时的弦在一点点收紧。她抽空给陈默打了电话,简单说了陆子昂的事,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童念,”他说,“陆子昂提供的证据,如果是真的,价值很大。但如果是假的,或者半真半假,可能会把我们引入歧途。”

“我明白。”童念说,“所以需要你帮忙核实。”

“我会的。”陈默说,“但你记住——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别当场答应。回来我们商量。”

第三天下午,陆子昂的电话来了。

童念正在核对周末专场演出的道具清单,手机震动时,她刚好数到第二十七把扇子。她放下清单,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接起电话。

“童小姐。”陆子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像是某家高级餐厅的钢琴曲,“三天到了。”

“陆总。”童念说,“您定好时间地点了?”

“明天下午两点,王府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靠窗的卡座我已经订好了。”陆子昂说,“那里环境不错,安静,适合谈事情。”

童念看着窗外。院子里有几个学员在练功,一个翻跟头没翻好,摔在地上,旁边的人笑着去拉他。阳光很好,晒得地面发白。

“陆总,”她说,“王府酒店太正式了。国贸三期一楼的星巴克吧,靠窗的位置,下午两点半。那里人多,我比较自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子昂笑了:“童小姐很谨慎。”

“应该的。”童念说。

“好,那就国贸。”陆子昂说,“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童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学员已经重新开始练习,这次翻跟头成功了,落地很稳,旁边的人鼓掌叫好。她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汗水,那些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第二天下午两点二十分,童念走进国贸三期一层的星巴克。

周末的下午,咖啡馆里人不少。白领模样的男女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几个外国游客在柜台前点单,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还有牛奶蒸腾出的甜腻气息。背景音乐是轻快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淌过整个空间。

童念选了靠窗的第二个卡座坐下。这个位置很好,既能看见门口进来的人,又能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的广场。她点了一杯美式,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苦味在舌尖化开时,她想起前世那些熬夜工作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咖啡,这样的苦。

两点二十八分,陆子昂出现了。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进门时,他扫了一眼整个咖啡馆,目光在童念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笑着走过来。

“童小姐很准时。”他在对面坐下,把手里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陆总也是。”童念说。

服务员过来,陆子昂点了一杯拿铁。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童念看着窗外,广场上有孩子在追鸽子,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飞舞。陆子昂则打量着咖啡馆里的陈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随意。

咖啡端上来后,陆子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们直接点吧。”他说着,打开那个黑色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纸,推到童念面前。

纸上是一些财务流水截图,公司名称和部分账号信息做了模糊处理,但能看出是鑫荣文化咨询通过几家壳公司走账的记录。金额不小,备注栏里写着“舆情服务费”“网络推广费”等字样,收款方是几个熟悉的营销公司和水军团队的名字。

童念拿起那些纸,一页页翻看。打印的墨迹很清晰,纸张边缘有细小的毛边,应该是匆忙打印出来的。她的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厚度和纹理,还有油墨那种微微的黏腻感。

“这些只是样本。”陆子昂说,“完整的记录在我手里,涉及过去两年鑫荣操作的十七个舆情项目,其中八个是针对德云社或相关演员的。走账金额累计超过三百万。”

童念抬起头:“陆总怎么拿到这些的?”

陆子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商人的精明,也有种近乎坦白的危险。

“这个行业没有秘密。”他说,“赵老板——鑫荣的老板——做事不太干净,得罪的人不少。我恰好认识其中几个,也恰好,他们愿意卖我个人情。”

“代价呢?”童念问。

“代价就是,这些资料不能公开来源。”陆子昂说,“你可以拿去用,可以交给律师,可以发律师函,但不能说是我给的。赵老板那个人,报复心很强。”

童念把纸张放回桌上。窗外的孩子还在追鸽子,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跑得太急,摔倒了,坐在地上哭起来。旁边的妈妈赶紧跑过去,把她抱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

“陆总,”童念说,“您给我这些,想要什么?”

陆子昂身体往后靠了靠,卡座的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两件事。”他说,“第一,我希望德云社在解决鑫荣的问题时,不要牵连乐享文化。我们之前确实有些竞争,但雇佣水军、制造谣言这种事,乐享没参与——至少这次没有。”

童念看着他:“第二件呢?”

陆子昂停顿了一下。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独奏,旋律舒缓而深沉。

“第二,”他说,“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来我的团队。”

童念没有立刻回应。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陆总,”她放下杯子,“我在德云社做得很好。”

“我知道。”陆子昂说,“但‘很好’和‘最好’之间,有差距。童念,我调查过你——别误会,不是恶意调查,只是行业内的正常了解。你进德云社这几个月,做了多少事,我心里有数。整合资源,协调关系,处理危机,甚至预判风险……这些能力,放在一个后台工作人员身上,太可惜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手头有个新项目,影视剧制作,平台已经谈好了,投资也到位了。现在缺一个靠谱的制片统筹,要能协调剧组,要能控制预算,要能处理突发状况。我觉得你合适。”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桌面上,那些财务流水截图的边缘泛着白光。童念看着那些模糊的公司名称,那些数字,那些备注。这些东西如果交给陈默,如果用在法律程序上,确实能对鑫荣造成重创。这场持续数月的舆论战,也许真的能提前结束。

但代价是,她要考虑离开德云社。

“陆总,”她轻声说,“您这是在挖角,还是在交易?”

“都是。”陆子昂坦然地说,“我给你需要的武器,你给我需要的人才。公平交易。”

“如果我说不呢?”

陆子昂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商人的冷静计算。

“那你还是会拿到这些资料。”他说,“我说过,赵老板得罪的人不少,这些资料就算不通过我,迟早也会流出来。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顿了顿,又说:“但那样的话,你就错过了一个机会。童念,德云社是个好地方,传统,有人情味。但它的舞台就这么大,你站在后台,永远只能是个幕后人员。来我这里,你可以走到台前——不是演员那种台前,是制作人,是决策者。你能接触到的资源、人脉、机会,是德云社给不了的。”

咖啡馆里的音乐又换了,这次是小提琴,旋律悠扬而哀伤。童念看着窗外,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已经不哭了,被妈妈牵着走远了。广场上的鸽子重新聚在一起,啄食着地上的面包屑。

“我需要时间考虑。”童念最终说。

“当然。”陆子昂似乎并不意外,“这些资料你先拿走,找专业人士核实。等德云社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谈。”

他把文件夹整个推过来。童念接过,黑色的皮质封面触感光滑,边缘有些磨损,应该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子昂站起来,“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谈点更愉快的话题。”

他走到柜台结了账,然后离开咖啡馆。童念看着他穿过广场,消失在人群里,手里的文件夹沉甸甸的。

她在卡座里又坐了十分钟,才起身离开。

走出商场时,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童念眯起眼睛,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给杨九郎发了条消息:“谈完了,安全。”

几分钟后,杨九郎的车停在她面前。黑色的SUV,车窗降下来,杨九郎戴着墨镜,朝她点点头。

童念拉开车门坐进去,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燥热。车里放着很轻的戏曲唱段,是老生唱腔,苍凉而悠远。

“怎么样?”杨九郎问,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童念把文件夹递给他。杨九郎单手接过,翻开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紧。

“这东西……”他顿了顿,“如果是真的,够鑫荣喝一壶了。”

“陈默会核实。”童念说。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杨九郎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有些慵懒,行人步履悠闲,街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

“他开条件了?”杨九郎问。

“嗯。”童念说,“希望我考虑去他的团队。”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戏曲唱段还在继续,一个长音拖得很长,颤巍巍的,像风中残烛。

绿灯亮了。杨九郎重新戴上墨镜,踩下油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拐上一条林荫道。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在挡风玻璃上跳跃。

“童念,”杨九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开的条件,很诱人吧?更大的舞台。”

童念看向车窗外。路边的咖啡馆、书店、花店一一掠过,橱窗里的陈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想起德云社的后台,想起那些散落的道具,那些练功的学员,那些早晨的包子香气,那些夜晚的灯光。她想起王姐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想起杨九郎保温杯里的茶香,想起张云雷排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些细碎的、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舞台是大是小,”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车窗外的城市噪音淹没,“有时候不看地方,看心里装着什么,和谁一起站着。”

杨九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再说话。车子继续向前,驶向那个有着老槐树院子,有着咿呀唱腔,有着热腾腾包子,有着所有平凡温暖的地方。

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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