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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坦诚·与选择

德云社:梦回2016,我要看到更好的你们

童念坐回座位,火锅还在沸腾,红油翻滚,清汤冒泡。她夹起一片煮得正好的毛肚,蘸了香油,送进嘴里。辣,脆,香。杨九郎坐在对面,正和张云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童念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真的,松了一点点。

但只是一点点。

杨九郎刚才在阳台上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还在她心里一圈圈扩散。“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他说得那么温和,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紧绷的状态是某种显而易见、需要调整的问题。

童念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麻酱。酱料浓稠,在碗沿留下深褐色的痕迹。她能感觉到杨九郎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安静的观察。那种观察让她既感到温暖,又感到不安——温暖是因为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不安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状态的根源。

聚餐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大家陆续起身,互相道别,声音里还带着火锅的热气和酒后的微醺。童念帮着王姐收拾碗筷,塑料餐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在手里窸窣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气味:火锅底料的辛辣、啤酒的麦芽香、还有人们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香水味。

“童念,你住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杨九郎穿上外套,站在门口问。

童念愣了一下。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步行十五分钟,但她下意识想拒绝——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消化今晚的对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杨九郎,他脸上没有试探,只有很自然的询问。

“我住南边,槐花胡同。”她说。

“那正好顺路。”杨九郎拉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童念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杨九郎稍重一些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像某种低沉的叹息。

走了几分钟,杨九郎开口:“刚才在阳台,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童念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很清晰,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我没有。”她说,声音很轻,“你说得对。”

杨九郎停下脚步。

童念也停下来。他们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旋转着落在人行道上,发出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童念。”杨九郎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工作认真,也知道你为德云社做了很多。但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童念的心脏猛地收紧。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烤串摊的烟火气,还有不知哪家店铺飘出的糖炒栗子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空气凉凉的,钻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一些。

“什么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干。

“为什么这么拼?”杨九郎说,语气依然温和,但问题很直接,“为什么总是好像……在防备着什么?为什么对舆论那么敏感,敏感得不像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童念的手指蜷缩起来。她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很轻微,但足够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说出真相。

不能说她是重生者,不能说她知道未来十年会发生什么,不能说她见过德云社经历的每一次风波,见过张云雷从鬼门关走回来的样子,见过杨九郎在台上强撑笑容的样子,见过这个团队在舆论漩涡里挣扎的样子。

那些记忆太沉重,也太荒谬。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就算相信了,又会带来什么?恐慌?猜疑?还是把她当成怪物?

童念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杨九郎,他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让她几乎想要逃避。

但她不能逃避。

“九郎老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我确实不是普通的新人粉丝。”

杨九郎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童念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这些话在她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但真正说出口时,还是觉得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的,砸在地上。

“我……因为一些个人经历,对德云社,对你们每个人可能面临的舆论风险,特别敏感,也特别在意。”她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我见过太多因为一句话、一个片段、一个断章取义的报道,就把一个人、一个团队推到风口浪尖的事。我见过那些恶意如何一点点侵蚀人的信心,如何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如何让原本温暖的关系产生裂痕。”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喉咙发紧。

夜风更凉了,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所以我害怕。”童念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害怕看到不好的事情发生。害怕看到你们被误解,被攻击,被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伤害。害怕看到这个我……很在意的团队,因为一些本可以避免的事情,陷入困境。”

她抬起头,迎上杨九郎的目光。

“我的‘敏锐’,可能只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了。”她说,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感觉到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我总是忍不住想多做点,再多做点。想提前预防,想及时应对,想尽我所能,让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要发生,或者至少,不要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说完,沉默下来。

街道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杨九郎看着她。

他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深切忧虑——那不是伪装,不是表演,是一种真实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因为情绪波动而泛红的眼眶。

他怔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也许是工作狂的性格,也许是曾经在别的行业受过伤,也许是家庭原因……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这样沉重,这样真挚,这样……脆弱。

童念站在路灯下,身影单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忧虑,像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风雨,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选择承担。

杨九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童念听见了。她看见杨九郎的表情柔和下来,那种温和的观察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近乎怜惜的理解。

“别怕。”杨九郎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童念,别怕。”

童念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一颗,又一颗,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淌。好像这些眼泪已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德云社没那么脆弱。”杨九郎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这些人,从学艺到现在,经历的事不少。舆论也好,风波也好,不是没遇到过。我们有我们的韧性,有我们的办法,也有我们的底线。”

他顿了顿,看着童念:“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彼此,有师父,有这么多支持我们的观众。所以,别总想着一个人扛着。”

童念的喉咙哽住了。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杨九郎往前走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纸巾很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童念接过来,擦掉眼泪,纸巾在脸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以后……”杨九郎说,声音更温和了,“有什么想法,可以多和我们商量。别总是一个人琢磨,一个人焦虑。张云雷也好,我也好,王姐也好,大家都很认可你的能力,也愿意听你的建议。但你得给我们机会,让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童念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她赶紧用纸巾按住眼睛。

“谢谢。”她哽咽着说。

“不用谢。”杨九郎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像冬夜里的炉火,“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童念感觉脚步轻了一些。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好像肩上那副无形的担子,有人分担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她喘口气。

槐花胡同到了。这是一条老胡同,青石板路,两侧是有些年头的平房,院墙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几盏老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光晕里能看见飞舞的小虫。

“我到了。”童念停在胡同口,“就里面第三家。”

“好。”杨九郎点点头,“早点休息。”

“九郎老师也是。”童念说,“路上小心。”

杨九郎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童念。”

“嗯?”

“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他说,“你也记住我说的——别怕,也别总一个人扛着。”

童念用力点头。

杨九郎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吹过胡同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童念站在胡同口,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把刚才哭过的痕迹吹干,皮肤有些紧绷。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老胡同特有的味道:潮湿的青苔味、煤球炉的烟火味、还有不知哪家飘出的炖肉香气。

她转身,朝自己租住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得让人心慌。童念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里亮得刺眼。是微信群的轰炸——德云社工作群、后勤群、还有王姐私发的消息。

她点开王姐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十秒前发的:“童念!你在哪儿?快回后台!出大事了!”

童念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拨通王姐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王姐,怎么了?”她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很嘈杂,能听见其他人的说话声,语气都很慌乱。

“网上……网上突然爆了!”王姐的声音在发抖,“好多营销号同时发稿,内容五花八门!有说张云雷早年演出侮辱搭档的,有说杨九郎排挤新人的,有说咱们小剧场税务有问题的,还有说郭老师早年言论不当的!全是黑料,全是负面!”

童念的手猛地握紧,手机外壳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已经冷静下来——那种熟悉的、面对危机时的冷静。

“就刚才!半小时前开始,现在热搜已经上了三个!”王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童念,怎么办?这次来势太凶了,明显是有组织的!”

童念的大脑飞速运转。

半小时前——那正是她和杨九郎在胡同口说话的时候。也就是说,对方选择了这个时间点,选择了庆功聚餐刚结束、大家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发动攻击。

不是巧合。

“王姐,你先别慌。”童念说,语气沉稳,“我马上过去。你现在做几件事:第一,通知所有核心成员,暂时不要在任何平台发声;第二,联系律师,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问题;第三,让技术组的同事立刻开始截图、录屏、保存所有证据。”

“好,好!”王姐连声应道,“那你快点!”

“我十五分钟到。”童念挂断电话。

她站在院门口,夜色深沉。胡同里很安静,但她的世界里已经掀起了风暴。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要把人淹没。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前世那样,只能远远地看着,无能为力。

这一次,她在风暴中心。

童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她没有进屋,直接转身,朝胡同外跑去。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急促而清晰。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过她的脸颊,很凉,但也很清醒。

她跑出胡同,跑到主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德云社小剧场,快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很稳。

出租车启动,驶入夜色。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童念看着窗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微博,点开热搜榜。

张云雷早年言论#第七位。

德云社税务疑云#第十二位。

杨九郎排挤新人#第二十一位。

三个热搜,三个不同的角度,但指向同一个目标。

童念点开第一个话题。置顶的是一条营销号的微博,配了几张模糊的演出截图,还有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音频里是张云雷的声音,但背景嘈杂,内容被剪辑得支离破碎,听起来确实像在说一些不合适的话。

她关掉音频,点开评论区。已经有三万多条评论,前排全是愤怒的指责和辱骂,偶尔有几条粉丝的辩解,瞬间被淹没。

童念退出,点开第二个话题。这次是几张所谓的“内部文件”截图,上面有德云社小剧场的抬头,内容涉及税务申报,但数字被刻意涂抹,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看起来有问题的部分。

第三个话题更直接,是一篇长文,以“前工作人员”的口吻,讲述杨九郎如何打压新人,如何抢戏份,如何搞小团体。文笔流畅,细节丰富,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童念关掉手机。

她靠在出租车座椅上,闭上眼睛。出租车在行驶,车身轻微颠簸,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她能感觉到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也许认出了她要去的地方,也许听到了刚才的电话。

但她不在乎。

她在想,想这些黑料的来源,想发布的时间,想攻击的角度。

太全面了。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德云社的核心成员。不是单一类型的指控,而是从道德、法律、人际关系多个维度同时打击。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上来就冲热搜,明显是买了流量,要制造最大范围的舆论冲击。

这不是陆子昂那种试探性的、带着个人目的的动作。

这是战争。

童念睁开眼睛。出租车已经驶入德云社所在的街区,能看见小剧场门口的灯光,还有聚集在门口的人群——不是观众,是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师傅,停后面那条街。”童念说。

出租车绕到后街,停在剧场后门。童念付钱下车,快步走向后门。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迎面撞上急匆匆跑来的王姐。

“童念!”王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指冰凉,还在发抖,“你可算来了!张老师和九郎老师都在会议室,大家……大家都乱了!”

童念反手握住王姐的手,感觉到她掌心全是冷汗。

“别慌。”她说,声音很稳,“带我去会议室。”

两人穿过走廊。后台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能听见各个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语气焦急,语速很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像弓弦拉满,随时会断。

会议室的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张云雷的声音,很冷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怒意;杨九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有其他几个核心成员的声音,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童念推开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张云雷坐在主位,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杨九郎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其他几个人——都是德云社的骨干,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表情都很凝重。

空气很闷,空调开得很足,但童念还是能闻到烟味——有人抽了烟,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童念来了。”张云雷开口,声音有些哑,“坐。”

童念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椅子是金属的,很凉。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试图让自己更冷静。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张云雷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次的事,不是偶然。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全方位的攻击。”

“谁干的?”有人问,声音里带着愤怒。

“现在还不知道。”杨九郎接话,“但肯定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小团队。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营销号,能这么快冲上热搜,背后一定有资本,有资源。”

“那怎么办?”另一个人问,“就这么等着?等着他们把我们黑成炭?”

会议室里又乱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童念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每个人的脸,看着他们脸上的愤怒、焦虑、无助。她想起前世,想起德云社经历过的每一次风波,想起这些人如何在舆论的漩涡里挣扎,如何一点点挺过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在。

“童念。”张云雷突然开口,打断了嘈杂的讨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童念。

张云雷看着她,目光很直接:“你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有什么建议?”

童念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怀疑,有焦虑,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这段时间,她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烟味很重,还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凉飕飕的。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我的建议是,”童念开口,声音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不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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