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奸相秉政,双臣死谏,诗骨臣心逐出京华
靖王孤身被逐、永世不得回京的圣旨传遍长安那一刻,大唐朝堂最后一道砥柱轰然崩塌。
忠臣寒心,直臣闭口,正气散尽。
李隆基自断臂膀之后,再无人敢逆龙鳞、犯圣颜、纠君过、正朝纲。帝王彻底摆脱礼法束缚,纵情声色,日日长宴、夜夜笙歌,将朝政大权尽数抛掷,任由旁人把持。
后宫杨玉环恩宠滔天,杨氏一族鸡犬升天。
在玄宗的刻意扶持、门阀旧党的全力依附下,杨国忠奉旨入京,拜相执政。
杨国忠狡黠阴狠、贪权嗜利、心胸狭隘、结党排他,深得弄权精髓。
他入京不过十日,便迅速整合朝堂所有暗流势力:
当年李林甫残存余党、蛰伏多年的世家门阀、谄媚邀宠的宫廷内侍、投机钻营的地方官吏,尽数归附其门下。
奸邪与门阀,正式合流。
开元年间寒门新政、清明吏治、监察法度、藩镇铁规,被一朝颠覆、层层撕碎。
天宝乱政,彻底降临。
朝堂风气一夜退回至最黑暗的权臣时代。
杨国忠一手遮天,把持中枢、掌控任免、垄断奏报、堵塞言路。
贤才遭压、清流被贬、寒门被挤、正直被逐。
但凡不依附杨氏、不站队门阀奸党的官员,尽数被架空、构陷、打压。
短短半月,长安朝堂面目全非。
昔日励精图治的盛世中枢,彻底沦为权奸弄私、门阀复辟、谄媚横行、贪腐滋生的修罗场。
满朝文武,半数屈从权势,半数沉默自保,再无敢直言是非之人。
偌大京华,死寂沉沉,邪气滔天。
唯有两人,不肯低头、不肯随浊、不肯眼睁睁看着盛世崩塌、山河沉沦。
御史中丞沈砚、中书舍人李白。
一人掌天下监察,守国法公道;
一人掌中枢文诰,守文坛风骨。
二人是开元盛世最后剩下的直臣、清臣、骨臣。
看着杨国忠卖官鬻爵、门阀卷土重来、朝政溃烂、圣心沉沦、法度尽废,二人忍无可忍。
哪怕前车有鉴、靖王被逐、前路必死,他们也绝不退缩。
一日早朝,含元殿。
杨国忠立于百官之首,一身紫袍玉带,权倾朝野,睥睨群臣。朝堂政令,尽出其口,玄宗高居龙椅,闭目养神,一概不问、一概不理、一概放权。
文武百官俯首帖耳,无人敢言一字异议。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并肩踏出班列!
沈砚手持监察卷宗,面色凛寒,目光直视龙颜;
李白手持谏书,白衣傲骨,风骨铮铮,坦荡无畏。
满朝哗然。
二人双双跪地,当庭双谏,死谏天子!
沈砚声如寒玉,字字泣血,逐条弹劾杨国忠二十条大罪:
“臣沈砚死谏!杨国忠结党营私、勾结门阀、败坏吏治、堵塞贤路、贪墨库银、私改政令、祸乱中枢、蒙蔽圣听!”
“杨氏外戚干政、宗族横行、朝野不公、法度崩塌!”
“陛下弃勤政、废新政、纵权奸、远忠良!”
“靖王忠良被逐、寒门贤才受压、盛世根基被蛀!长此以往,国无纲纪、朝无正气、民无生路!”
句句直击乱象根源,条条戳破君臣昏弊。
紧随其后,李白朗声谏言,诗骨铮铮,震彻九重:
“臣李白死谏!开元清明,毁于今日;天宝乱象,始于君心!”
“亲奸佞、远贤臣、纵外戚、废礼法、怠朝政、溺声色!”
“忠臣逐、正气亡、小人昌、门阀盛!盛世锦绣,将被蛀空!万里江山,将生大乱!”
“臣请陛下——罢黜杨国忠、肃清奸党、重启新政、亲理朝政、再振大唐!”
双臣死谏,震彻大明宫!
这是靖王被逐之后,朝堂最惨烈、最决绝、最无畏的一次直谏。
满朝文武屏息战栗,无人敢抬头。
龙椅之上,李隆基豁然睁眼,眼底只剩滔天厌烦与盛怒。
他早已听不得半句逆耳忠言、看不得一丝臣子规劝、容不下半点非议自己与杨氏的声音。
而杨国忠立于一旁,眼底阴冷闪过,立刻趁火打劫,俯身进谗:
“陛下!沈砚、李白恃才傲物、结党沽名!二人屡次非议朝政、诋毁圣德、藐视天威!今日当庭狂谏,是欺陛下仁厚、意图逼宫!此二人不除,朝堂永无宁日!”
谗言入骨,字字诛心。
玄宗本就怒火中烧,被杨国忠一言引燃所有猜忌。
暮年帝王,昏聩偏执、耳根软化、善恶不分。
昔日赏识沈砚匡扶社稷、欣赏李白风骨才情的圣恩,此刻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龙颜震怒,圣谕当庭落下!
“沈砚、李白!恃功放肆、妄议君上、诋毁朝政、结直沽名、屡逆龙鳞!”
“朕数次包容,尔等不知悔改,再三挑衅!”
一纸圣令,断送两大忠臣半生功业、半生忠名!
“即日起——削去沈砚、李白所有官职、爵位、职衔!”
“二人即刻逐出长安!无朕亲笔诏书,永世不得回京、不得入朝、不得复仕!”
圣谕如刀,斩尽忠肠。
满堂死寂。
开元盛世最后的两根顶梁柱,
最后两位敢谏敢争、心怀万民的忠臣,
最后一缕朝堂正气、文人风骨、监察公道,
被一纸昏诏,彻底逐出京华!
沈砚伏于殿上,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半生翻案雪冤、肃奸定乱、整饬藩镇、安定西疆、守护盛世清明。
问心无愧,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万民、无愧于大唐。
他缓缓叩首一拜,算是辞别这半生守护的山河朝堂。
李白白衣跪立,坦荡一笑,眼底无半分悔意。
大丈夫立于天地,宁直而死,不曲而生。
宁逐于朝,不污其骨。
二人不起身辩驳、不求情、不哀怜。
君心已死,盛世已昏,多说无益。
……
片刻后,禁军入殿。
褪去二人官袍、收走朝笏印信。
一身清白,两袖清风。
沈砚、李白并肩起身,背对巍巍金銮殿,再未回头一眼。
大步走出含元殿,走出大明宫,走出这座他们倾尽心血守护、最终被昏君奸相背弃的长安帝都。
长街风起,落木萧萧。
曾经万民敬仰、朝野倚重的贤臣名士,
如今沦为罪臣,孑然一身,被逐离京。
百官沿路避让,无人敢平视,无人敢相送。
唯有苏珩立于宫墙之下,泪眼相望,双拳紧握,满心悲愤、痛心、无力。
忠良尽逐,奸邪满朝。
盛唐,彻底没救了。
……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沈砚与李白并肩而立,望着巍峨长安城阙,默然良久。
李白望着漫天晚霞,洒脱一笑,朗声叹道:
“君昏臣佞,盛世浊流。此地不留我辈,自有山河清风。”
“从此长安无我诗,朝堂无我直谏声。也好,一身清白,归于天地。”
沈砚目光沉沉望着帝都,声音清冷悠远:
“我们今日被逐,不是输了。”
“是大唐,输了。”
“它输掉了最后的忠骨、最后的正气、最后的自救机会。”
“从此天宝无清臣,京华无公道。大乱之根,今日已定。山河倾覆,不远矣。”
二人相视一眼,再无留恋。
转身,策马离京。
背影孤绝,消失在天涯长路。
永世不得回京。
……
消息传回宫中。
李隆基拂袖不理,继续宴乐声色。
杨国忠抚掌大笑,彻底独揽大权。
门阀奸党举杯相庆,彻底把持朝野。
自此——
靖王戍边忠勇被逐,
沈砚监察公道被逐,
李白文坛风骨被逐。
开元三清,尽数离朝。
朝堂再无直谏,世间再无公道。
权奸横行、外戚专政、门阀复辟、帝王昏聩。
轰轰烈烈、璀璨万古的开元盛世,
彻底落幕。
漆黑混乱、生灵涂炭、颠覆天下的天宝乱世,
全面降临。
长安风雨,山河欲碎。
一场足以覆灭盛唐基业的惊天浩劫,正在黑暗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