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靖王被逐

长安烬:盛唐归鸿

第三十章 金銮死谏,君臣决裂,靖王逐出长安

翌日,天光乍亮,大明宫含元殿早朝。

往日钟声清亮、百官肃立、政令井然。

今日殿内气氛沉闷压抑,暗流刺骨。

满朝文武皆知昨夜风波——寿王深夜泣诉靖王府,靖王决意今日死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早朝,必是君臣对撞、礼法搏私欲、正道撼皇权的生死一局。

李隆基端坐龙椅,面色慵懒,眼底带着昨夜宴乐的倦意,眉宇间更藏着一丝不耐烦。

自宠幸杨氏以来,他最厌的便是朝臣提及礼制、人伦、君德四字。

内侍高声唱喏:“百官上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面面厮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门阀旧臣垂首暗笑,坐等看忠直之人触怒圣颜、自毁前程;

寒门新臣、清流官吏神色忧虑,却位卑言轻、不敢妄言;

沈砚、苏珩立班前列,神色凝重,默默静待局势;

李白手握朝笏,眼底藏着一腔悲愤,已然做好随众死谏的准备。

死寂之间,一道沉厚铿锵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

“臣,李琎,有死谏之言,奏请陛下!”

靖王大步出班!

一身正朝王服,身姿挺拔如松,百战沙场的铁血气场横扫殿中。他不避龙威、不惧圣怒,抬头直视龙椅之上的李隆基,目光坦荡、字字铮然。

满堂文武瞬间屏息。

李隆基神色一沉,眉头紧锁:“皇弟欲奏何事?”

靖王持笏躬身,句句泣血、字字惊雷,当众直面天子,毫不避讳!

“陛下!开元半生,您宵衣旰食、肃清奸佞、整肃藩镇、臣服吐蕃,创下万古盛世,功德昭昭,万民敬仰!”

“可近半载以来,陛下怠朝政、耽声色、乱人伦、破礼法!”

一句话,直戳帝王最痛、最忌、最不愿听闻的逆鳞!

殿内百官浑身一颤,无人敢呼吸。

靖王不顾圣色骤变,继续厉声死谏:

“寿王无罪,无辜蒙羞、妻室被夺、尊严尽毁,天下谁不心寒!”

“父夺子妇,皇室礼崩;君耽美色,朝纲废弛!”

“如今奏章堆积不阅、朝议日渐敷衍、小人谄媚上位、门阀暗流复生!”

“盛世之危,不在外敌,不在藩镇,在陛下一念私欲!”

“臣请陛下——即刻遣返杨氏、重整宫规、亲理朝政、复振朝纲、保全大唐百年礼法根基!”

“若陛下执意纵情私欲、荒废社稷——臣愿以死谏君,以血肉残躯,为盛唐留最后一丝正气!”

最后一句落下,靖王持笏伏地,脊背挺直,宁死不屈。

金銮死谏,震彻九重!

整座含元殿死寂如坟。

风从殿门灌入,卷起百官衣袍,寒意彻骨。

沈砚双拳紧握,心中激荡。

满朝文武,人人畏祸缄口,唯独这位沙场王爷,敢以皇叔之尊、功勋之身,逆龙鳞、批圣错、舍身殉道!

李隆基脸色由惊转怒、由怒转寒,最后彻底铁青。

他可以容忍朝臣贪小过、可以容忍官员结私交、可以容忍天下流言,

唯独不能容忍有人当众揭穿他的污点、当众否定他的私欲、当众逼迫他认错!

帝王暮年,骄傲偏执、自尊极强。

靖王字字属实,句句戳真,可越是真实,越是刺耳,越是让他恼羞成怒。

在他眼中——

这不再是忠谏。

这是皇弟倚老功高、当众逼宫、藐视君威、挑战皇权!

李隆基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震怒,龙颜大发雷霆!

“够了!”

“李琎!朕念你常年戍边、有功社稷,一再容你!”

“你今日恃功自傲、当众辱君、捏造君过、折朕颜面!”

“朕纵情享乐,是朕之过?朕宠爱一人,是毁社稷?”

“天下是朕的盛唐!朕为君数十年,轮得到你今日教朕为君?!”

帝王怒火滔天,声震殿宇。

靖王抬头,目光沉痛,依旧不肯退让:

“陛下!盛世来之不易,江山来之不易!臣不是辱君,是救君、救朝、救大唐!”

“住口!”

李隆基彻底被激怒,多年潜藏的帝王猜忌、独断、偏执尽数爆发。

昔日兄弟情谊、沙场君臣恩义、并肩定天下的旧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你自恃是朕的弟弟、手握边权,屡次忤逆朕意!”

“你心中早已不服朕的决断!今日死谏是假,结势逼宫是真!”

“从今日起——朕与你,君臣义绝,兄弟情断!”

一句话,宣判决裂!

满堂文武骇然失色。

靖王身躯一震,眼底一片冰凉、一片悲怆。

半生忠君、半生戍边、百战沙场、满身伤痕,为国平定西疆、为君镇守山河,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君臣义绝、兄弟情断。

寒心,彻骨寒心。

他望着高高在上、已然偏执昏聩的帝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温情、敬重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苍凉坦荡。

“陛下既然执意如此……臣无话可说。”

李隆基怒意难平,当即下旨,金銮当庭定罪!

“靖王李琎,恃功犯上、辱君乱朝、狂悖无君!”

“革除西疆大都护兵权、削去京中一切职衔!”

“即刻逐出长安,永世不得回京、不得入朝、不得干政!”

圣谕落地,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堂堂大唐战功第一的靖王,万里西疆的守护者,一朝直谏,便被彻底废黜、驱逐出京!

……

靖王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他不求官位、不求权势、不求恩宠,只求大唐不乱、礼法不崩、君心不迷。

既然君王自毁盛世,那他留在朝堂,再无意义。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巍巍大明宫、看了一眼满朝沉默的文武、看了一眼眼底含泪的沈砚、李白。

随后,不拜不跪、不谢不辩,转身拂袖,大步踏出含元殿。

背影坦荡、孤绝、苍凉。

那背影,是大唐最后一位敢谏、敢争、敢以身殉道的铁血忠臣。

他一走——

盛唐正气,随之一空。

……

当日午后。

长安城门大开。

靖王一身素衣,无官无爵、无兵无随,单人一马,孑然一身。

无人送行,无人敢送。

昔日攀附巴结者尽数避走,宗室亲贵闭门不出,百官畏惧圣怒,不敢现身。

唯有三道身影,远远立在长亭之外,默默目送。

沈砚、苏珩、李白。

三人遥遥拱手,心中悲愤难平。

李白低声长叹:“忠臣逐、正气散、君心迷、乱世生。天宝乱象,自此始矣。”

沈砚望着靖王远去的孤骑,消失在天际长路,眼底寒意深沉无比。

靖王被逐、兵权空置、君心沉沦、礼法崩塌。

门阀、外戚、奸佞小人,再无压制!

大唐最后的屏障,没了。

长安的天,彻底变了。

一场更大、更凶、足以倾覆盛世基业的朝野大乱、权奸当道、万民浮沉的灭世危局,已然彻彻底底,拉开大黑幕。

上一章 靖王 长安烬:盛唐归鸿最新章节 下一章 双臣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