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TWS的第三天，林浠雅被叫去了会议室。
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很简短：
「10点，3楼会议室。专辑制作会议。」
林浠雅看了一眼消息，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刷牙洗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门。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这次主打歌的方向，公司希望是清新少年感的风格，和我们之前的定位一致。”
是经纪人的声音。
“但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犹豫，“公司不是说有一位制作人会参与吗？今天不来？”
“来。应该快到了。”
林浠雅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她。
经纪人是知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申惟也是知道的，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其他五个人——金道勋、崔英宰、韩振、韩志薰、李炅潣——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浠雅怒那？”金道勋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制作会议吗？”
林浠雅没回答，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在申惟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申惟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金道勋歪着头看她，又看看经纪人，一脸困惑。
经纪人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我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林浠雅：“林浠雅，你们已经认识了。她的另一个身份，是这次出道专辑的制作人。英文名Sylvia，在圈内已经有一些作品了。”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哈？”金道勋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制作人？”崔英宰推了推眼镜，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
韩志薰盯着林浠雅，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炅潣面无表情，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只有韩振——韩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在憋笑。
林浠雅看了他一眼，用中文小声说：“想笑就笑。”
韩振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韩振，你笑什么？”金道勋转头瞪他。
“没有没有。”韩振拼命摆手，“我只是……嗓子不舒服。”
金道勋明显不信，但暂时顾不上他，又转回头盯着林浠雅。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162的个子，扎着低马尾，穿着卫衣和帆布鞋，手里拿着一杯从便利店买的咖啡。
这人，制作人？
“等等，”金道勋举起手，“我有问题。”
“说。”
“她——怒那——是制作人？”
“对。”
“多大？”
“02年的，你们知道。”
“02年的制作人？”金道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我们团的专辑，让一个02年的姐姐来写？”
经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道勋，你在质疑公司的决定？”
“不是……我就是……”
“Sylvia之前给XXX女团写过主打歌，”经纪人报了两个大热女团的名字，“那两首歌你应该都听过。”
金道勋的嘴巴慢慢合上了。
XXX女团的那两首歌，他当然听过。
不仅听过，他还跟朋友夸过“这两首歌写得真好”。
金道勋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林浠雅。
林浠雅正低着头看桌上的文件，听到经纪人的话，耳朵尖微微红了。
“那是之前的事了，”她小声说，“是合作曲，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
“但你是一作。”经纪人补充道。
林浠雅没再说话，耳朵更红了。
金道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吃软糖要人帮忙撕包装、拧瓶盖要人帮忙拧开、走路还会被自己绊一下的姐姐，居然写过那么多大热歌曲？
而且是一作？
在业界，一作意味着什么，金道勋很清楚。
那是整首歌的灵魂。
崔英宰这时候开口了：“那之前怒那给我们听的demo……”
“她写的。”申惟替她回答了。
又是三秒沉默。
韩志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所以，我们之前练的那首出道曲，是怒那写的？”
申惟点头。
韩志薰没再说话，但看向林浠雅的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照顾小妹妹”的眼神，而是……多了一些什么。
像是惊讶，像是敬佩，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炅潣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韩振瞄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
「怒那是大佬。」
韩振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你们才知道啊。
经纪人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震惊完了没有？完了我们开会。”
会议开始了。
经纪人和申惟、林浠雅三个人主导，其他成员在旁边听着。
这是出道专辑的第三次制作会议，前两次林浠雅还没正式加入，是单独和公司开的。
所以这次是成员们第一次参与进来。
“主打歌的初稿我已经写好了，”林浠雅翻开面前的本子，“架子鼓和贝斯的底子，副歌部分加了点电子音色。整体偏清爽少年感，和TWS的形象比较搭。”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连上会议室音响，放了一段demo。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金道勋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段轻快的吉他扫弦，配上温柔的钢琴垫底，听着就让人心情变好。然后鼓点加进来，节奏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副歌部分，人声旋律很抓耳，不是那种高难度的炫技型，而是让人听一遍就想跟着哼的类型。
金道勋不知不觉开始点头打拍子。
申惟早就听过了，但还是认真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
崔英宰闭着眼睛，像是在品味每一个音符。
韩志薰的表情最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分析编曲的结构。
李炅潣面无表情，但他的脚在桌子底下打拍子。
韩振在听。
他在认真听。
不是因为他是成员，而是因为他知道——
这是他的老乡写的歌。
这是林浠雅写的歌。
是他们河南人写的歌。
demo放完了。
金道勋第一个开口：“好听。”
就两个字，但说得很用力。
崔英宰睁开眼睛：“副歌部分的人声旋律，是怒那自己唱的吗？”
“嗯，demo是我唱的，”林浠雅点点头，“正式的会重新录。”
“我觉得副歌可以再加一层和声，”韩志薰忽然开口，又赶紧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怒那你是制作人，你决定……”
“你说得对，”林浠雅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点头，“我也在考虑和声的事。这里——”她翻到某一页，指了指乐谱，“和声层可以在这里进来，你觉得呢？”
韩志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浠雅会这么认真地听他的意见。
他凑过去看了看乐谱，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另一个地方：“我觉得这里也可以加。”
林浠雅看了看他指的地方，思考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回去我试试。”
韩志薰收回手，耳朵又红了。
金道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有点羡慕韩志薰。
不是因为韩志薰提了意见，而是因为——
韩志薰刚才离林浠雅好近。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金道勋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
会议继续进行。
林浠雅把整张专辑的框架讲了一遍，每一首歌的风格、定位、想要表达的情感，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说话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她是那个软绵绵的、说话像在撒娇的姐姐。
但讲起音乐的时候，她的语速变快了，眼神变亮了，手势也变多了。
不是强势，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一种……专业的自信。
金道勋看着这样的林浠雅，忽然觉得有点心空。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同一个人，换了一个场景，就像是换了个人。
但这种反差，该死的有魅力。
会议结束后，经纪人先走了，说是要去和公司确认制作预算。
成员们还留在会议室里。
金道勋第一个凑到林浠雅旁边：“怒那，你真的是制作人啊？”
“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林浠雅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回答。
“可是……你平时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那我平时看起来像什么？”
金道勋想了想：“像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林浠雅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就不需要被照顾了？”
金道勋愣了一下。
林浠雅把文件装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她经过申惟身边的时候，申惟忽然开口了：“Sylvia。”
林浠雅停下来。
申惟很少叫她的英文名，一般都是叫“浠雅”或者“怒那”。
“怎么了？”
申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刚才说的那个副歌和声部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林浠雅歪头想了想：“我有几个方案，还在试。等确定了再跟你们说。”
申惟点点头。
林浠雅走出去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金道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真的……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我也是。”崔英宰难得附和。
“所以怒那不仅是我们的队友，还是我们的制作人？”韩志薰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就是那种，决定我们唱什么歌、怎么唱的那种制作人？”
“对。”申惟说。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听她的？”
“本来就应该听她的，她是姐姐。”
“不是，”金道勋挠挠头，“我的意思是……在音乐上。”
申惟看了他一眼：“那就更得听她的了。她是专业的。”
又是沉默。
韩振终于忍不住了：“各位哥哥，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们之前把制作人姐姐当妹妹照顾，现在知道她是制作人了，还照顾吗？”
安静。
金道勋第一个开口：“照顾啊，为什么不照顾？”
崔英宰点头。
韩志薰点头。
李炅潣点头。
申惟没点头，但他说话了：“我刚才说了，跟年龄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跟身份也没关系。”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金道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申惟哥这个人啊……嘴硬心软。”
崔英宰推了推眼镜：“他一直这样。”
韩志薰默默收拾东西，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炅潣啊。”
“嗯？”
“你刚才听到怒那说的副歌部分了吗？”
“听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李炅潣面无表情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觉得怒那写的歌，比她拧瓶盖厉害多了。”
短暂的沉默后，金道勋爆发出大笑。
“呀，李炅潣，你是在夸还是在损？”
“夸。”李炅潣面无表情地回答，“发自内心的。”
几个人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韩振走在最后面，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Day 3：制作人身份公开。」
「成员反应：」
「金道勋：震惊→崇拜→照顾还是要照顾。」
「崔英宰：震惊→沉默→还是沉默。」
「韩志薰：震惊→专业讨论→耳朵红了。」
「李炅潣：震惊→安静→毒舌夸奖。」
「申惟：淡定→早就知道→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韩振：憋笑憋得很辛苦。」
「总结：这群人没救了。」
他锁上屏幕，加快脚步跟上去。
走廊尽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等电梯。
听到脚步声，林浠雅回过头来，看到是韩振，笑了。
“怎么这么慢？”
“在写东西。”
“写什么？”
韩振想了想，说：“日记。”
林浠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电梯来了，几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金道勋站在林浠雅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怒那。”
“嗯？”
“以后写歌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多写两句词？”
林浠雅抬头看他：“你这是在贿赂制作人吗？”
“不是不是！”金道勋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你写得好。”
“哦？”林浠雅挑眉，“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金道勋愣住了。
好在哪里？
他就是觉得好听，但要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嗯……就是……那个……副歌……很好听？”
李炅潣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刀：“道勋哥，你的词汇量真的好贫乏。”
“你闭嘴！”
林浠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放心吧，”她说，“每个人的部分我都会认真写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浠雅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吃饭去吗？我请客。”
“真的？”金道勋眼睛一亮。
“嗯，最近写歌赚了点版权费。”
金道勋正要欢呼，申惟开口了：“别去太贵的。”
林浠雅看了他一眼，笑了：“知道啦，申惟欧巴。”
申惟移开视线，耳朵又红了。
几个人走出公司大门，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金道勋走在最前面，兴高采烈地说着要吃什么。
崔英宰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韩志薰和李炅潣并排走着，在讨论刚才demo里的一个和弦。
申惟走在林浠雅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韩振走在最后面，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在心里想：这个团，好像真的会很有趣。
然后他加快脚步，走到林浠雅另一边。
“怒那。”
“嗯？”
“什么时候回河南？我请你吃胡辣汤。”
林浠雅眼睛一亮：“真的？说好了啊！”
“说好了。”
申惟在旁边听着，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林浠雅笑得那么开心，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她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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