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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惊鸿一面:汉武帝的小甜后

漪兰殿的晨光是从西窗的镂花窗棂间漏进来的,细细碎碎地洒在浅碧色的锦被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卫晚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摸身侧的位置,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榻边已经没有人了。被褥是凉的,可见那人已经走了很久。

小花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醒了,笑眯眯地说:“姑娘,陛下去上朝了,走之前吩咐不许吵醒您。还留了话,说午时回来陪您用膳。”

卫晚芙坐起来,乌发散落在肩上,脸还带着刚睡醒的绯红。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陌生的殿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已经入宫了,住在了漪兰殿,陛下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什么时辰了?”她问。

“巳时刚过。”小花拧了帕子递过来,“陛下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呢,轻手轻脚的,生怕吵着姑娘。”

卫晚芙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想起昨夜陛下搂着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想起他说“朕等了两辈子,终于能带你回家了”,心中又酸又暖。

梳洗完毕,小花替她梳头。铜镜中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眸若星辰。小花一边梳一边叹气:“姑娘这头发,奴婢梳了十五年,还是看不够。”

卫晚芙笑了笑,从首饰盒里挑了那支碧玉簪子递给她。小花接过,正要簪上,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陛下——他的脚步声她认得,沉稳有力,像他的为人。

这脚步声轻而缓,带着几分雍容。

一名女官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卫姑娘,平阳公主求见。”

卫晚芙连忙起身:“快请。”

平阳公主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深衣,头戴金钗,雍容华贵。她是陛下的亲姐姐,先帝的长女,在宫中地位尊崇。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嘴角含着满意的笑。

“阿芙,”平阳公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不错,看来陛下待你很好。”

卫晚芙的脸微微泛红,低声道:“公主说笑了。”

平阳公主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你姐姐托本公主带给你的。卫家人不好随意进宫,她便托本公主带进来。”

卫晚芙接过信,手指微微发颤。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卫子夫熟悉的字迹——娟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阿芙,姐姐一切都好,勿念。你在宫中要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家里。阿青说他定会护着你,让你放心。姐姐这辈子,定会护你周全。——姐字。”

卫晚芙把信贴在胸口,眼眶微微泛红。

平阳公主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姐姐对你当真是好。她本可以自己入宫,却把机会让给了你。”

卫晚芙抬起头看着平阳公主,轻声道:“公主,姐姐她……不想走那条路。”

平阳公主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本公主明白。”

她当然明白。因为她也是重生的。她记得上一世卫子夫入宫后的种种——得宠、封后、生子,看似风光无限,可最后呢?巫蛊之祸,太子兵败,卫皇后自杀,卫氏满门倾覆。

这一世,卫子夫选择了退让,把妹妹推上了那个位置。

平阳公主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她知道一件事——陛下看卫晚芙的眼神,和看任何女人都不一样。

那是一个男人看心上人的眼神,而不是一个帝王看妃嫔的眼神。

“阿芙,”平阳公主拉着她的手,正色道,“本公主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公主请说。”

“第一,陈阿娇是陛下的表姐,太皇太后亲口许下的皇后。她对你有敌意,这很正常,但你不必怕她。陛下向着你,这就够了。”

卫晚芙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馆陶公主是太皇太后的女儿,陈阿娇的母亲,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她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你不要和她硬碰硬。有什么事,来找本公主。”

“第三,”平阳公主压低了声音,“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她老人家只认陈阿娇这个外孙女。你去长乐宫请安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卫晚芙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多谢公主提点。”

平阳公主见她神色郑重却不慌张,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女孩子果然不一般,十五岁的年纪,听到这些话居然面不改色,比上一世的卫子夫还要沉稳几分。

平阳公主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卫晚芙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阿芙,”她说,“本公主看好你。”

卫晚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平阳公主已经转身走了。

平阳公主走后不久,陛下就回来了。

他还没进殿门,卫晚芙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几分急切。她站起身迎出去,刚到殿门口,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跑这么快做什么?”陛下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微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哭过了?”

卫晚芙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平阳姐姐来了,说了几句话。”

陛下听到“平阳姐姐”三个字,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往殿内走。

“朕让人传膳,你饿了吧?”

“还好。”

“还好?都巳时了,你还没用早膳?”陛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转头看向小花,“怎么回事?”

小花吓得扑通跪下了:“陛下,奴婢——”

“是我不让她叫的,”卫晚芙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我想等陛下回来一起吃。”

陛下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在乎的欢喜。他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傻瓜,朕回来得晚,你饿坏了怎么办?”

“那就饿着呗。”卫晚芙小声说。

陛下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像一个帝王。他转头吩咐内侍传膳,然后拉着卫晚芙在案前坐下,亲手替她倒了一杯温水。

“先喝口水,垫一垫。”

卫晚芙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昨夜折腾到很晚,天不亮又去上朝,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陛下,”她轻声说,“你累不累?”

陛下正在翻看她今日写的字,闻言抬起头,嘴角弯了弯:“心疼朕?”

卫晚芙的脸红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喝。”

陛下看着那半杯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拿起杯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卫晚芙的脸更红了。

午膳摆了上来,菜色不算多,但每一道都是卫晚芙爱吃的。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那碟桂花糕——这是卫家的做法,外面桂花多,糖少,和宫里的不一样。

“朕让御厨房去卫家学的,”陛下淡淡地说,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尝尝对不对。”

卫晚芙咬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对的。和娘做的一模一样。

陛下看她又要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再哭就不给你吃了。”

卫晚芙吸了吸鼻子,把桂花糕吃完,又去夹第二块。

用过午膳,陛下没有去宣室殿批奏折,而是拉着卫晚芙在漪兰殿院子里散步。漪兰殿的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几株兰花正当花期,幽香阵阵;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绿荫;墙角还有一架秋千,藤蔓缠绕,看得出是新做的。

“小时候朕住在这里,”陛下牵着她的手,指着一处墙角,“那里放着一张书案,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太傅说朕不够用功,朕就在案上刻了一个‘勤’字,每天看到就不敢偷懒。”

卫晚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空空的,书案已经不在了,可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少年,伏在案前,就着烛光读书的模样。

“后来朕搬去了宣室殿,”陛下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漪兰殿就空了下来。朕一直留着,没有给别人住过。”

卫晚芙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旧事。

“为什么留着?”她问。

陛下低下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朕也不知道。大概是在等它的主人来吧。”

卫晚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带着她走到秋千前,示意她坐上去。卫晚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坐了上去,双手抓住两边的绳索。

陛下站在她身后,轻轻推了起来。秋千荡得不高,缓缓的,稳稳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陛下,”卫晚芙忽然开口,“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身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

“会。”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像山。

“两辈子都这么好?”

陛下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从她头顶传下来:“朕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对你这么好。”

卫晚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下午,陛下去宣室殿批奏折之前,带着卫晚芙参观了漪兰殿的每个角落。他指给她看小时候在门框上刻的身高记号,告诉她哪块地砖下面藏过他偷偷攒的糖果,哪根柱子后面是他躲起来哭过的地方。

“为什么要躲起来哭?”卫晚芙问。

陛下沉默了一瞬,说:“先帝驾崩的时候,朕才十六岁。登基那天,满朝文武都看着朕,朕不能哭。晚上回到漪兰殿,躲在柱子后面哭了很久。”

卫晚芙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陛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以后不用躲了,”卫晚芙闷闷地说,“以后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

陛下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朵里:“朕是陛下,怎么能哭?”

“陛下也是人。”卫晚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陛下,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是陛下。你就做你就好。”

陛下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他说。

宣室殿里,奏折堆了满满一案。

陛下坐在案后,手中握着朱笔,心思却不在那些公文上。他批了几本,又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隔壁——漪兰殿的屋顶就在不远处,中间只隔了一道宫墙,一门相通,抬脚就能到。

他想起卫晚芙坐在秋千上的样子,想起她说“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是陛下”时的认真,想起她红透的耳根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陛下?”内侍韩安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陛下回过神来,重新坐回案后,提起朱笔。批了两本,又停下来。

“韩安国,”他说,“你去漪兰殿看看,卫姑娘在做什么。”

韩安国应了一声,快步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报:“卫姑娘在写字,写了好几张了,还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回陛下,像是……一棵树,秋千旁边的那棵老槐树。”

陛下的嘴角又弯了起来。他放下朱笔,站起身。

“陛下,这些奏折……”韩安国弱弱地问。

“明日再批。”

陛下说完,已经大步走出了宣室殿。

漪兰殿里,卫晚芙正趴在案上画画。她画的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的秋千,还有秋千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玄色的衣裳,轮廓模糊,但姿态温柔。

陛下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张画抽走了。

“画的是朕?”他的声音带着笑。

卫晚芙吓了一跳,伸手去抢:“还给我!画得不好——”

陛下把画举高,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低头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画得不错,”他说,“裱起来,挂在宣室殿。”

“……不要!”

“朕说了算。”

卫晚芙气鼓鼓地瞪着他,可那点怒气在他温柔的目光下迅速消散了。她垂下眼睛,小声嘟囔:“画得不像。”

“像,”陛下把画放下来,指着那个人影,“这里,朕的眉眼。这里,朕的笑。很像。”

卫晚芙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了。

“陛下,”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很容易哭啊?”

陛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朕没有。”

“你有。”卫晚芙认真地说,“昨天晚上哭了,今天又眼眶红了。”

陛下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有些闷:“那是因为你。”

卫晚芙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卫家,书房。

卫青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重生归来已经有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他每天都在拼命地练武、读书、积累人脉、经营势力。他在军中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做起,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陛下赏识他,同僚敬重他,士兵拥戴他。

可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上一世,卫氏满门倾覆的时候,他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可依然没能护住自己的家人。因为陛下要灭卫家,谁也拦不住。

这一世,他要做的不是在陛下面前邀功请赏,而是要让陛下明白——卫家不是他的棋子,而是他的臂膀。卫家的女儿不是他的玩物,而是他的珍宝。

而要让陛下明白这些,光靠忠心是不够的。

卫青将短剑插入剑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阿芙,”他轻声说,“哥哥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天幕上,漪兰殿中的一幕幕正在缓缓流转。

王默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哇……汉武帝好温柔啊,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舒言推了推眼镜:“历史记载中的汉武帝确实以雄才大略著称,但史书很少记载他私下的样子。如果天幕呈现的是真实的历史,那这位汉武帝确实……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建鹏凑过来。

“史书上说汉武帝晚年多疑暴戾,可天幕里的这个刘彻,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舒言的目光落在天幕中那个抱着卫晚芙的年轻帝王身上,“他会哭,会笑,会为了一个姑娘红了眼眶。这样的人,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逼死太子、杀害妻女的帝王呢?”

陈思思轻声说:“也许就是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才会变成那样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罗丽飘在半空中,目光温柔地看着天幕中相拥的两个人:“不管历史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孔雀点了点头:“那个卫晚芙也是,明明才十五岁,可说话做事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因为她经历过两世啊,”茉莉说,“你看她安慰刘彻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哪里像十五岁的小姑娘?”

亮彩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这一世能好好的,别再有什么巫蛊之祸了。”

天幕上,画面渐渐暗了下来。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下一章预告:长乐宫的刁难

天幕时空·大唐·太极宫

长孙皇后坐在李世民身侧,看着天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刘彻搂着卫晚芙,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陛下,”长孙皇后轻声说,“您觉得这个汉武帝,和您想象中的一样吗?”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世民看着天幕,目光深远:“朕以为,能说出‘寇可为,我复亦为’的帝王,应该是铁骨铮铮、冷硬如铁的。可天幕里的这个刘彻……”他顿了顿,“他会哭。”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会哭的帝王,不一定就不是好帝王。”

李世民转头看着她:“皇后此言何意?”

“会哭,说明他有心。”长孙皇后说,“有心的人,才知道什么该珍惜,什么不该失去。陛下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李世民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睛,忽然笑了。

“皇后说得对。”

他重新看向天幕,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思。

“可朕更好奇的是——这个刘彻是重生的,他知道未来的一切。那他会如何改变历史?卫家的命运,匈奴的战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幕上,那行大字缓缓消散。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凝住。

“长乐宫……”他低声念了一遍,“那是太皇太后住的地方吧。”

“是。”长孙皇后说,“窦太后,陈阿娇的外祖母。这一去,怕是不容易。”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长孙皇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天幕之外,两个时空的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十五岁的少女,走进那座深不见底的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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