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秋尽,岁至深冬。
距离爹娘献祭、我孤身立世,已然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我彻底习惯了自力更生的日子。小院我自己守,田地我自己种,拳法我自己日夜打磨,没人唠叨冷暖,没人过问归期,日复一日,只剩清冷山风与满身沉敛的虎气相伴。
我的修为稳稳扎根在二重天振煌中段25.6,独金命格彻底稳固,狮王金骨淬炼肉身,白虎虎气刚正霸道,狐族灵血温润神魂,三股本源在体内相融相济,早已没有初时的躁动紊乱,化作了我血肉深处最沉稳的底蕴。
深冬的刘家洼大雪封山,寒风刺骨,气温骤降。
山里草木冻枯,溪水结冰,万物沉寂。我独居小院,存粮与干柴渐渐见底。冬日苦寒,无柴不暖,无粮难渡,为了安稳熬过寒冬,我一早便收拾妥当,准备独自上山。
我穿上厚实的军大衣,裹紧贴身棉袄棉裤,脚踩耐磨防滑的厚底雪地靴,揣上几块冰凉的面包作为干粮,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发动了家里那台老旧的拖拉机。
突突的机械声响划破山村寂静,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覆满山间土路。我稳着车速,一路往深山更深处驶去。
深山冬日人迹罕至,却也藏着最丰厚的山野物资。
我耗时大半日,砍柴劈木,捆扎了满满一翻兜结实耐烧的硬木干柴,堆得满满当当。运气亦是极佳,巡山途中偶遇三只越冬觅食的野鸡,凭借振煌境的迅猛身法与凝练虎气,轻松将其捕获。
木柴充足,野味饱腹,足以让我安稳熬过整个深冬。
收拾妥当一切,风雪渐小,夕阳透过雪雾洒下淡薄微光。我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正准备跳上拖拉机打火返程。
就在这时,山林积雪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虚弱、凄婉至极的狐狸悲鸣。
那叫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剧痛,和当年爹娘献祭时,九州万狐的哀鸣同源同质,听得我心神骤然一紧。
一年来深埋心底的狐族血脉瞬间躁动,神魂莫名震颤。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扔下手里的工具,踏着厚厚的积雪,循着声音飞速冲进山坳密林。
穿过一片挂满积雪的枯林,眼前的一幕让我双目骤然凝寒。
皑皑白雪之上,一抹纯净刺眼的雪白蜷缩在地。
那是一只通体无一丝杂色的雪白灵狐,身形纤细娇小,皮毛蓬松如雪,此刻浑身剧烈颤抖,双耳死死耷拉,漂亮的狐眸蓄满泪水,濒临绝境。
而死死压制住它、锋利獠牙锁死它脖颈的,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品类、近乎半大狼崽大小的巨型黄鼠狼!
此物通体黄毛,皮毛粗糙暗沉,双目赤红嗜血,身躯壮硕暴戾,是深山里修炼多年的秽物邪畜。
它前肢死死按住白狐的脊背,锋利的喉牙紧扣白狐纤细的脖颈,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雪白的皮毛上,猩红的双眼满是凶戾,只需再用力一分,便能彻底咬断白狐脖颈,吸干它的灵血。
白雪染尘,灵狐濒死,场景凄厉刺目。
我本就身负狐族母血,天生与狐族生灵共情,见此绝境,救人心切,胸中蛰伏的虎气轰然炸裂!
不等那巨型黄鼠狼下杀手,我身形骤闪,周身振煌境虎气暴涨,金行独气护体,五指成爪,凝出凌厉刚猛的虎爪劲气。
一声震彻山坳的白虎啸声陡然从我喉间炸开!
吼!!
虎啸震天,百兽惧伏!
巨型黄鼠狼本是阴邪秽物,天生惧怕正统虎威,骤然闻声浑身僵滞、心神溃散。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
我含怒拍出一记虎爪,刚劲霸道的金行虎气尽数灌注掌心,爪风撕裂寒风,精准拍在巨型黄鼠狼的头颅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炸开。
霸道无匹的虎劲直接灌透它的头颅,瞬间震碎它修炼多年的秽气与内脏。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软软瘫倒在雪地之中,温热的腥红血液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周遭洁白的积雪,血腥味混杂着腥臊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作恶的巨型黄鼠狼,当场暴毙。
我收了虎气,动作瞬间放轻,生怕惊扰了受惊过度的白狐。
小心翼翼蹲下身,轻轻挪开黄鼠狼的尸体,看着白狐脖颈上深可见骨的血痕,看着它瑟瑟发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我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二叔为我炼制、常年带在身上的疗伤药膏,指尖轻柔,一点点为它清理伤口、涂抹药粉药膏。
药膏触肤微凉,温和的药力缓缓渗入伤口,安抚着它受损的躯体。
做完这一切,我小心翼翼伸出手,将这只虚弱可怜的雪白灵狐轻轻抱入怀中。
它的身躯很轻、很软,蓬松的白毛暖乎乎的,察觉到我并无恶意,它不再颤抖,微微蜷缩在我的怀抱里,湿漉漉的狐眸轻轻望着我,满是依赖与温顺。
我抱着怀中小小的白狐,踏着漫山残雪,转身走回拖拉机旁。
自深山雪地里救下那只白狐后,我孤寂了一整年的小院,总算多了一丝活气,也多了一丝慰藉。
我给它取名叫小白。
它通人性得不像话,乖巧得像成了精一般,一举一动都透着灵性,仿佛能看懂我的心思。
我依旧每日自力更生,劈柴、烧水、做饭、记账,盘算着柴米油盐,规划着进山的日子。每当我趴在木桌前写字、清点东西时,小白就轻巧地跳上桌子,再顺着我的肩膀爬到头顶,蜷成一团蓬松的雪球,安安静静趴着,不吵不闹,只偶尔用小鼻子轻轻蹭一蹭我的头发。
有时我久坐不动,它就安安稳稳睡在我头顶,小身子暖烘烘的,像一团温软的小绒火,压得头顶微微发沉,却一点也不恼人,反倒让冷清的屋子多了几分踏实。
夜里睡觉,它也不肯自己找窝。
等我躺下,它便轻手轻脚钻进被窝,乖乖趴在我的肚子上,缩成一小团,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
它身上干净又暖和,毛发软得像雪绒,贴着肌肤温温热热的。
原本空荡荡、冷冰冰的被窝,因为这一小团生命,一夜之间有了温度。
我一身刚猛霸道的虎气、狮威、金行命格,平日里冷硬得像块寒铁,可在小白面前,却怎么都硬不起来。
它不谙世事,纯粹干净,依赖我、信任我,把整副性命都交到我手上。
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成了我爹娘走后,唯一能抚平我心底痛楚的慰藉。
有时我练拳归来,满身风雪,一推开门,就看见小白蹲在门槛上等着我。
有时我静坐调息,压制体内三股本源,它就安安静静守在一旁,像个小小的护法。
它不会说话,却比任何人都更懂陪伴。
孤山、孤院、孤身一人,终于不再是我全部的日子。
我低头看着肚皮上睡得安稳的小白,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白毛,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以后,有你陪着我了。”
屋外深冬寒风呼啸,屋内灯火微弱,却不再彻骨寒凉。
寒风依旧凛冽,落雪依旧纷飞。
但我的怀里,多了一份深山绝境中救下的温柔羁绊。
我重新坐上车座,发动拖拉机,载着满满一翻兜柴火、三只野味,还有怀中这只来之不易的雪白灵狐,缓缓朝着山下的刘家洼驶去。
风雪归途,寒山大雪。
孤身一年的小院,从今往后,终于不再是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