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走后的那一夜,山间风很冷,也格外的静。
偌大的农家小院彻底空了。
没有了清晨灶台升起的烟火,没有了傍晚爹娘唤我归家的声音,再也没有人在寒天为我添衣,在我练拳疲惫时轻声叮嘱。
偌大的刘家洼山村一个小院里,从此只剩我刘梓枫一个人。
那天夜里,我没有哭到崩溃,也没有歇斯底里。
巨大的悲痛像冰冷的群山,沉沉压在心底,压得我喘不过气,却也压垮了我身上所有的少年稚气。
从那一刻起,我再没有资格任性、软弱、依赖任何人。
我学会了真正的自力更生。
天未亮,我便独自起身,打扫空寂的院落,收拾爹娘遗留的旧物,将他们穿过的布衣、用过的农具,一一规整收好,小心翼翼叠放在木柜最深处。那是我在这世间仅存的念想,是我余生唯一的温存。
曾经爹娘为我打理好一切衣食冷暖,如今柴米油盐、三餐四季,全部要靠我一双手撑起。
清晨破晓,我不再等爹娘喊我起床,独自奔赴后山练拳。
日暮西山,我自己生火做饭,粗茶淡饭,寡淡无味,却吃得无比安稳。因为我知道,我多坚韧一分、多独立一分,便不负爹娘以命换来的这条新生之路。
我一身25.6振煌中段的虎气内敛不泄,独金命格扎根骨血,狮王金骨淬炼体魄,狐族灵血滋养神魂,白虎气韵蛰伏周身。
身怀三兽本源,身负半生恩债,我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日,我苦修《虎拳道》,打磨振煌境气血,稳固破格暴涨的修为,压制体内躁动的狮虎狐三股力量,避免本源相冲、气机紊乱。旁人一朝一夕打磨的根基,我日夜不辍,千锤百炼,只求把天降的破格实力,彻底化为自己的底蕴。
夜里,我独坐院中,望着漆黑的群山夜空,静静消化爹娘献祭融入我骨血的金行本源。
五行唯金,孤骨立身。
世间无人再护我,我便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
世间无人再渡我,我便以拳为路,以身为舟,自渡宿命劫数。
短短半月时间,曾经那个需要父母呵护、需要二叔照拂的十五岁少年,彻底褪去了所有青涩稚嫩。
我的眼神变得沉静、坚毅、隐忍,眉眼间藏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周身气质清冷孤绝,不再有半分少年顽性。
洗衣做饭、耕田劳作、苦修拳法,事事亲力亲为,日日自律如常。
邻里乡亲偶尔见我孤身一人劳作修行,看着空荡荡的刘家小院,皆是满心唏嘘,纷纷叹我命苦、怜我孤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从不可怜。
我是天底下最幸运,也最亏欠的人。
我失去了世间最爱我的两个人,却也承了狮王至尊道基、灵狐千年血脉、白虎天命命格。
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却又背负万钧厚望。
二叔时常远远站在山坳处看着我,看着我独自打理家事、独自刻苦练拳,看着我一身内敛磅礴的振煌境修为,眼底满是心疼与震撼。
他知晓那场献祭,知晓天地万兽悲鸣的真相,更知晓我这一身破格修为背后,是何等沉重的代价。
他从未再轻易劝我、慰我。
因为他明白,从双亲献祭的那一刻开始,
我就再也不是需要长辈庇护的孩子了。
我学会了自力更生,学会了咬牙独撑,学会了把所有的思念、痛苦、愧疚,全部压在心底,化作拳上之力、道上之心。
孤院、孤山、孤人、孤金命。
我的余生,无人相伴,唯拳为伴,唯道相随。
我默默对着远山在心底立誓。
爹,娘。
你们放心。
我不用任何人扶持,不用任何人庇护。
我自力更生,独闯大道。
我会带着你们的性命与期许,一步一步,踏破山君壁垒,登临万古神威。
纵使孤身一人,纵使余生皆苦,纵使前路无伴——
我亦,逆天独行,虎镇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