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集团”

前提：星穹集团的录用通知单

3023年的锈带城邦，酸雨刚过，空气里浮着一层湿冷的铁锈味。星穹集团的招募点设在旧时代的银行大厅，大理石地面裂着缝，积水里倒映着全息屏上滚动的标语：“加入方舟计划，给生命一次新生。”

穿银灰制服的文员坐在防弹玻璃后，指尖在终端上敲得飞快，每张递进去的履历都会先经过一道蓝光扫描——那光扫过林野的旧飞行员证时，他看到证上的照片被什么东西烫出个小圆洞，像颗熄灭的烟头。

“林野，联邦航空队退役，飞行时长1800小时。”文员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有点闷，“‘回纹号’需要个能在陨石带里钻缝的飞行员，你合格了。”

通知单从窗口递出来，边缘泛着银光。林野接过来时，指尖触到玻璃上的一道划痕，像被指甲狠狠刮过。

下一个窗口，苏晴正把医疗资格证推进去。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深褐色的渍，像没洗干净的药痕。文员扫了眼屏幕：“神经外科，履历没问题。不过——”终端突然弹出个窗口，挡住了林野的视线，他只听到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我签。”

她接过通知单时，手指在“家属照护条款”那栏捏出了白印，转身时撞到了身后的金属栏杆，药箱里传来玻璃碰撞的轻响。

阿KEN是被两个保安“请”到特殊通道的。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扳手，扳手边缘沾着点蓝绿色的粉末——那颜色林野在废弃飞船的燃料管里见过，据说碰了会烧坏指甲。

“你那点小动作，总部早就知道了。”穿黑西装的男人把通知单拍在桌上，“‘回纹号’的引擎需要人盯着，要么签这个，要么明天去辐射区扫废料。”

阿KEN盯着对方手腕上的表链——那链子是用星穹特制的合金做的，他前阵子刚偷偷拆过一段。他抓起笔，在签名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笔尖戳穿了纸。

赵毅是直接走进VIP室的。她背着个旧帆布包，包带磨得发亮，据说里面装着全星系最准的星图。林野隔着玻璃看到她把一张芯片插进终端，文员的表情突然变了，像吞了颗苍蝇。

“靠窗的舱位给你留着。”文员把通知单推过去，“但星图数据……”

“上船再说。”赵毅拿起通知单，转身时帆布包撞在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有什么硬东西在里面滚。

大块的录用最利落。两米高的壮汉站在登记台前，像座移动的铁块，脖子上的衣领遮不住一片淡青色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文员把通知单递给他，他只看了一眼就塞进裤兜，指节捏得发白——林野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不像血。

最后轮到小雅。她攥着崭新的通讯专业毕业证，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时带点颤音：“我、我能接任何频段的信号，哪怕是被干扰的……”

文员笑了笑，终端上弹出她的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回纹号’需要个机灵的通讯员。”通知单递出来时，小雅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文员的手套，那手套指尖处有个极小的破洞，露出点银灰色的线——和星穹制服的颜色一样。

所有人都拿到了通知单，银灰色的纸张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林野站在招募点门口，看着苏晴把通知单小心翼翼地折成小块，塞进药箱的夹层；阿KEN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捡了回来；赵毅的通知单被她夹在一本旧星图里，书脊上贴着块胶布，遮住了原来的书名。

只有小雅把通知单举得高高的，对林野笑：“林哥，我们真的能去太空啦！”

林野点点头，抬头看向远处星穹集团的信号塔，塔顶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只盯着他们的眼睛。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张薄薄的录用通知单，其实是张单程票——目的地不是新家园，是某个早就挖好的陷阱。

而此刻的星穹总部，某个办公室的抽屉里，正躺着六份加密档案，每份档案的最后一页，都盖着同一个红色的印章，像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