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

3023年的风，吹过北半球最后一块聚居地时，总带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臭氧层破了个不规则的大洞，正午的阳光透过洞眼砸下来，在地上烙出一块块灼人的光斑。幸存者们挤在“锈带城邦”的金属穹顶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拍打空气过滤面罩上凝结的白霜——那是昨夜酸雨和尘埃的结晶。

旧时代的高楼早成了骨架，钢筋在风中吱呀作响，像垂死的巨兽在呻吟。街道上跑着的磁悬浮车，多半是用废弃零件拼的，车身上焊着厚厚的铅板，防备无处不在的辐射尘。

最显眼的，是星穹集团的银色塔楼。它孤零零地戳在城邦中心，穹顶覆盖着反光膜，在灰霾里亮得刺眼。据说那里面的空气永远清新，温度恒定在22度，喝的水不用经过七道过滤程序。

城邦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星穹的宣传片。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模拟的新星球上，身后是碧海蓝天，画外音温柔得像谎言：“离开这里，去触摸真正的土壤，去呼吸不用过滤的风——‘方舟计划’，给人类第二次机会。”

屏幕下方，排队领救济粮的队伍长得望不到头。人们裹着补丁摞补丁的防护服，眼神浑浊，只有看到那片虚拟的碧海时，才会泛起一点微弱的光。

街角的废弃报亭里，有人用粉笔在墙上写：“星穹的船，载的是他们的希望，还是我们的骨头？”字迹很快被酸雨冲花，只剩下几道模糊的白痕，像未干的泪痕。

这就是3023年，一个连呼吸都需要资格的年头。而星穹集团的招募海报，正像一张撒向溺水者的网，在铁锈色的天空下，闪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