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是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几个冲进来的官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大夫”竟然也是个练家子。姜宁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手中的匕首虽然短小,却招招致命,专挑人的关节和咽喉下手。
“噗嗤!”
随着一声闷响,最后一名官兵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在一个女人手里的。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宁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脸上那种惊慌失措的伪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她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第二根银针的萧景珩,啧啧两声。
“公子,你的杀孽好重啊。”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萧景珩面前,蹲下身,伸出沾着血迹的手指,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抹了一道血痕,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刚才那一针,快、准、狠,直取咽喉大动脉。啧啧,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公子该有手段呢。”
萧景珩垂着眼眸,胸口因为刚才强行运针而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却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杀心。
但他更震惊的是姜宁的身手。
刚才那几名官兵虽然只是普通的捕快,但好歹也是练过的,若是寻常女子,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姜宁呢?她不仅没怕,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那种利落狠辣的杀人手法,绝不是在乡野间能学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景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普通的大夫,可不会用这种手法杀人。”
“哎呀,公子这话说的。”姜宁站起身,毫不在意地在他那件昂贵的锦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我是大夫,救人是我,杀人也是我。毕竟,死人是不会付诊金的,但想杀我的人死了,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收钱了。这逻辑,没毛病吧?”
萧景珩盯着她,显然不信这套鬼话。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姜宁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摆了摆手,“赶紧处理尸体吧。这大白天的,要是引来更多人就麻烦了。公子虽然厉害,但现在是个病秧子,我可不想背着个死人跑路。”
说着,她弯腰拽住那个壮汉的脚,就要往院外拖。
萧景珩皱了皱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我来。”
“你?”姜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嘲笑,“公子,你确定你能行?别到时候尸体没拖出去,自己先晕过去了,还得我来背你。”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抓起另一具尸体。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他确实还能动。
两人合力将几具尸体拖到了后院早已挖好的土坑里——那是姜宁之前就备好的,说是用来埋“废料”的。
看着那一坑的尸体,萧景珩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毒发的双重折磨。
姜宁一边填土,一边还有心思调侃:“公子,你看你,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还非要逞强。刚才那一针,是不是耗光了你所有的力气?要是刚才再来一波人,你是不是打算用眼神杀死他们?”
萧景珩靠在树干上,冷冷地看着她:“闭嘴。”
“好嘛,真凶。”姜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萧景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树干,退无可退。
“你做什么?”他警惕地看着她。
“检查伤口啊。”姜宁笑嘻嘻地说,手指熟练地解开他的衣襟,“刚才动手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发青,肯定是寒毒又发作了。再加上强行运针,经脉受损不轻吧?”
随着衣襟被解开,萧景珩那精壮却苍白的胸膛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只是这一次,他的皮肤上多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甚至在心口的位置,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姜宁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青黑色的血管,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
“嘶……好冷。”她缩了缩手,眉头微微皱起,“公子,你这身子骨真是越来越差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十万两黄金了,就是有一座金山,你也无福消受啊。”
萧景珩抓住她的手腕,力道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姜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我想要什么?公子这话问得奇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钱啊。除了钱,我对你这个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紧致的腹肌上流连了一圈,语气暧昧:“……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萧景珩显然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你不说也没关系。”萧景珩松开她的手,整理好衣襟,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等回了京城,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回京城?”姜宁挑了挑眉,“公子这么确定自己能活着回去?”
“只要你在,我就能。”萧景珩看着她,眼神笃定,“你的医术,不止能治寒毒。你的身手,也不止是个乡下大夫。姜宁,你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你。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却依旧有着掌控全局的自信。这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确实让人很难忽视。
“行吧。”姜宁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保你几天。不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诊金加倍。刚才杀那几个人,可是体力活,得加钱。”
萧景珩:“……”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感动简直是喂了狗。
“依你。”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好嘞!公子大气!”姜宁立刻喜笑颜开,一把扶住他,“走,咱们回屋。刚才运动过量,公子肯定饿了,我给你煮碗面吃。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吃了保准你……”
“别放毒药就行。”萧景珩冷冷地打断她。
“哎呀,公子真会开玩笑。”姜宁扶着他往屋里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我怎么舍得毒死你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看似和谐的画面下,却是各怀鬼胎。
萧景珩靠在姜宁瘦弱的肩膀上,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谜。
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解不开的谜题。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靠在她身上,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慌。
“姜宁。”
“嗯?”
“到了京城,除了钱,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只要不危及我的性命,不背叛我的国家,任何承诺都可以。”
姜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啊。”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我先记着。万一哪天我想不开要造反,公子可别后悔。”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若真有那个本事,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