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黑袍人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抓住,正一点点被拖向那口小小的棺材。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林缺也被这股吸力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他死死攥着残棺,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往前推。他能感觉到残棺在贪婪地吞噬着什么,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传来,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左眼的黑暗似乎也蔓延到了右眼,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随着又一声闷响,为首的黑袍人也被残棺吞噬了。
棺盖再次合上,落在林缺的手心。
雨还在下,青石镇一片死寂,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惨叫,很快又归于沉寂。林缺瘫坐在泥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和雨水湿透了。
他的左眼依旧一片黑暗,试了几次,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右腿的力气也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熟悉的疼痛,提醒着他还是那个瘸子。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青铜残棺,只见它表面刻着许多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此刻正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残棺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像一颗凝固的血钻,正缓缓地、缓缓地渗进他左手的六指指尖。
那滴血珠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林缺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天空是暗红色的,有巨大的影子在云层里穿梭……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林缺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诡异的画面甩出去。他抬起头,看向青石镇的方向。曾经熟悉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房屋倒塌,尸体遍地,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在雨水中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虽然受尽欺凌,可这里终究是他唯一的“家”。而现在,家没了。
他不知道那些黑袍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说的“玄水阁”和“棺引”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青铜残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林缺,一个棺材铺的瘸子,一个被视为不祥的六指怪物,手里握着一口能吞噬人命的青铜残棺,瞎了一只眼,活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远处的雨幕里,似乎又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握紧了手心的残棺,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无论来的是什么人,他都必须活下去。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口残棺,还需要他做很多很多事情。而那些被残棺吞噬的黑袍人,似乎并没有真正消失——在残棺深处,他仿佛听到了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