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的暗流

星辉项目组的办公区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当屏幕上那个进度条终于走到100%，并跳出“数据迁移完成”的绿色字样时，整个办公室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成了！真的成了！”技术组长小吴激动得差点把键盘扔出去，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林砚，眼眶发红，“林总，我们做到了！这可是天恒科技的核心数据库啊！”

林砚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她拿起桌上的冷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让她感到无比清醒。

“别高兴得太早。”林砚的声音不大，却让欢呼声戛然而止，“数据拿到手只是第一步，消化它、利用它，才是关键。现在，所有人听令，立刻对数据进行清洗和分类，我要在明天早上八点前看到详细的分析报告。”

“是！”众人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涨，立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林砚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K”。

内容很简单：【钱很烫手，但我收了。另外，天恒的防火墙里有个‘幽灵’，我虽然甩掉了他，但他可能已经记住了我的IP。小心点。】

林砚盯着“幽灵”两个字，眉头微蹙。

天恒科技作为行业巨头，养几个顶尖的安全专家并不奇怪。但能让K这种级别的黑客都感到忌惮的“幽灵”，绝非泛泛之辈。

这是一个隐患，必须尽快排除。

林砚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做好隐匿，剩下的交给我。尾款已打。】

处理完K的事情，林砚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刚刚传输过来的核心数据库。

然而，随着数据的深入挖掘，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

林砚喃喃自语。

天恒科技明面上的业务是金融科技，但在这个核心数据库的深层加密区里，竟然藏着大量关于生物识别技术和脑机接口的实验数据。而且，这些数据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离岸空壳公司。

“普罗米修斯……”林砚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词，跳出来的却只有关于希腊神话的解释。

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一个做借贷起家的公司，为什么要耗费巨资研究脑机接口？这跨度太大了，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除非，天恒科技只是个幌子。

林砚将这些异常数据全部打包，存入一个加密U盘，贴身放好。

这或许，就是她未来翻盘的最大底牌。

……

第二天上午，副总裁办公室。

赵东来看着手中的项目进度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合上文件，赞许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林砚，“三天时间，完成了别人三个月都做不到的事。看来，我当初力排众议提拔你，是正确的决定。”

“赵总过奖了，这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林砚不卑不亢地说道。

“哎，谦虚是美德，但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赵东来摆摆手，“今晚有个行业酒会，很多大佬都会参加。你跟我一起去，我要向全行业介绍一下你这颗新星。”

林砚心中一动。

行业酒会，这是她一直想进入的圈子。王强在的时候，这种场合根本轮不到她，甚至连门都摸不到。

“谢谢赵总栽培。”林砚微微鞠躬。

“不过……”赵东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今晚天恒科技的CEO也会来。听说他们最近丢了核心数据，正在发疯一样找内鬼。你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林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赵总放心，数据是通过正规渠道‘逆向工程’得来的，查不到我们头上。”

赵东来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最好是这样。去吧，准备一下。”

走出副总裁办公室，林砚并没有回项目组，而是去了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

赵东来的话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真正的盟友。赵东来用她，是因为她有用。一旦她失去了价值，或者变成了麻烦，赵东来抛弃她绝不会手软。

今晚的酒会，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块试金石。

……

晚上七点，江城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里是江城名利场的中心，每一个端着香槟的人，手里都可能掌握着数亿的资本流动。

林砚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跟在赵东来身后，接受着各方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

“哟，赵总，这位美女面生得很啊，不介绍一下？”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林砚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满脸横肉，眼神却精明得吓人。

正是天恒科技的CEO，孙天恒。

赵东来脸上堆起笑容：“孙总，这就是我们星辉项目的新负责人，林砚。小林，这是天恒科技的孙总。”

“孙总好。”林砚举起杯子，淡淡一笑。

孙天恒并没有举杯，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林小姐年轻有为啊。听说星辉项目最近突飞猛进，连天恒的算法壁垒都突破了？真是后生可畏。”

空气瞬间凝固。

赵东来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砚却丝毫不慌，她迎上孙天恒的目光，轻笑道：“孙总谬赞了。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而已。倒是听说天恒最近内部动荡不小，孙总还要操心公司琐事，真是辛苦。”

孙天恒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小姐说话真有意思。不过，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拿了可是会烫手的。”

“烫不烫手，试过才知道。”林砚抿了一口苏打水，眼神清冷，“而且，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

孙天恒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很好。希望林小姐的牙口，能一直这么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赵东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斥道：“你疯了吗？敢这么跟他说话！”

“赵总，气势上不能输。”林砚淡淡道，“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越心虚。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赵东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赞赏：“你胆子真大。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酒会进行到一半，林砚借口去补妆，离开了宴会厅。

她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进了消防通道，拨通了K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天恒科技的CTO（首席技术官），代号‘幽灵’。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尤其是他的弱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K兴奋的声音：“嘿嘿，你找对人了。这个‘幽灵’我也早有耳闻，是个变态级的家伙。给我十分钟。”

林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突然，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托盘。看到林砚，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想要退出去。

“等等。”林砚叫住了他。

年轻人停下脚步，背对着林砚，身体有些僵硬。

林砚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上。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身——一条衔尾蛇。

这是暗网顶级黑客组织的标志。

“你不是侍应生。”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你是谁派来的？孙天恒？还是……‘幽灵’？”

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看着林砚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小姐果然聪明。”年轻人微微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林砚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刀尖。

“想杀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林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K发来的短信：【查到了！‘幽灵’的真名叫陈默，他是……你亲哥哥！】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刀光闪过，她侧身避开，反手将手中的高跟鞋狠狠砸向年轻人的面门。

这场酒会，果然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