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项目组的办公区位于写字楼的东侧,采光并不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打印纸味和颓废的气息。
林砚抱着纸箱走进办公室时,原本嘈杂的讨论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不屑,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王强虽然倒了,但他在这个部门经营了三年,留下的亲信不在少数。在林砚这个“空降兵”眼里,这些人就是一颗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哟,这不是那个只会跑数据的管培生吗?”
说话的是项目组的资深策划老张,四十多岁,头发稀疏,一脸油腻。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工位上,手里转着笔,阴阳怪气地说道:“林主管,咱们这儿的椅子硬,您这细皮嫩肉的,坐得住吗?别明天哭着去找赵总退货。”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林砚没有理会老张,她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原本属于王强的独立办公室,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文件散落一地。林砚皱了皱眉,放下纸箱,开始动手整理。
十分钟后,她拿着一份名单走了出来,站在办公区的中央。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开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张嗤笑一声,依旧坐着没动:“林主管,咱们手里的活儿都紧着呢。王经理在的时候也没这规矩,怎么,你刚上位就要摆谱?”
林砚目光扫过老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张,你手里的‘天恒科技’竞品分析报告,截止日期是昨天下午五点。你没交。”
老张脸色一变:“那个……数据还没跑完,急什么?”
“还有你,”林砚指向另一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员工,“李娜,客户对接群的回复记录显示,你昨天下午三点后就没再回过消息。这也是王经理的规矩?”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挂不住,纷纷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不服气的话。
“行了,都别装了。”林砚将手里的名单拍在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是靠运气上位,觉得我根基不稳,想给我个下马威,甚至等着看我笑话。”
她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也不是来求着你们干活的。”
“老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把公司的项目外包给你小舅子的皮包公司吗?溢价30%,质量却烂得一塌糊涂。”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娜,你仗着自己是老员工,长期迟到早退,还在客户面前吃回扣。你真以为财务那边查不到你的报销单?”
李娜手里的指甲油刷一抖,涂到了手指上,吓得浑身发抖。
林砚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人的脸色白一分。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看戏的其他员工,此刻也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我有两个方案给你们。”
林砚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一,主动辞职,我会让法务部‘高抬贵手’,不追究你们之前的违规操作,好聚好散。”
“第二,留下来,但必须签这份‘对赌协议’。业绩达标,奖金翻倍;业绩不达标,不仅卷铺盖走人,还要赔偿公司损失,并且我会亲自把你们送进经侦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林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孩,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是个狠角色。
“我……我选第一个。”老张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也选……”李娜更是吓得快哭了。
不到十分钟,原本十几人的团队,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五个人,都是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业务能力尚可,且没有明显把柄在老张手里的老实人。
林砚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并没有丝毫的心软。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这个位置上,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剩下的五位,恭喜你们留下来了。”林砚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投影仪,“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星辉项目的资金链虽然被我们截胡了天恒科技,但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赵总只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如果拿不出成果,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得滚蛋。”
她点开一份新的PPT,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这是未来三十天的作战地图。从这一刻起,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我要你们把自己当成机器,精准地执行每一个指令。”
“有问题吗?”
“没有!”剩下的五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和决绝。
他们看出来了,林砚不是在开玩笑。
散会后,林砚独自留在会议室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事情办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放心,老张那边已经留了底,只要他想反咬一口,这些证据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很好。”林砚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只是第一把火。
烧掉了杂草,接下来,该是深耕播种的时候了。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匿名的海外论坛。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那是她真正的底牌——一个正在暗网悄然兴起的去中心化交易协议。
星辉项目只是表象,她要做的,是利用这个项目作为掩护,在这个传统的金融体系里,撕开一道属于未来的口子。
林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