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桔第一次进时代峰峻的练习室,是九月的末尾,重庆的太阳还晒得人后颈发疼。她攥着基地阿姨给的钥匙,推开门的瞬间,被半空中飞过来的水瓶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穿黑卫衣的少年已经冲过来稳稳接住,额前的汗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是刘耀文。
“不好意思啊学妹,练嗨了没注意。” 他挠挠头,把水瓶塞进旁边的书包里,身后三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张函瑞手里还攥着歌词本,左奇函举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王橹杰怀里抱着刚搬来的音响,四个人盯着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后勤小助理”,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
阿姨只说会来个帮忙的小帮手,没说是个跟他们同岁的小姑娘。
林小桔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帮他们记训练的时间节点,给忘带水杯的人递温水,把训练室散落的舞鞋摆整齐,偶尔还要帮张函瑞粘好被翻卷边的歌词本,给左奇函改他写得歪歪扭扭的rap词里的错别字。她记性好得离谱:记得刘耀文练舞到凌晨一定会饿,会提前在微波炉里温好两个豆沙包;记得张函瑞唱高音前不能喝冰的,永远把他的水杯晾到刚好四十度;记得左奇函怕烤肠太辣,每次去买都特意让老板少放辣椒;记得王橹杰总记不住自己的节拍器放哪,每次都提前帮他摆在音响旁边的固定位置。
月末考核前的一周,练习室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那天重庆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冷意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林小桔抱着四杯热可可推开门,就看见刘耀文坐在地板上,裤腿磨破了个洞,膝盖上蹭了好大一块淤青——刚才练托举动作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张函瑞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碘伏,笨手笨脚地想给他擦,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动。左奇函和王橹杰站在边上,也不敢说话,平时闹得最欢的两个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别动。” 林小桔把热可可放在边上的柜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个卡通创可贴,是她特意备着的,粉粉的印着小橘子图案。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刘耀文的膝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碘伏我刚才温过了,不凉,擦完贴个创可贴,明天就不疼了。”
刘耀文盯着她垂下来的发梢,耳朵尖突然就红了,连平时最会耍帅的动作都忘了做,乖乖把腿伸着,任由她给自己擦药。张函瑞在边上看着,悄悄把最烫的那杯热可可往她那边推了推;左奇函偷偷把自己口袋里揣的橘子糖,放在了她的背包侧袋里;王橹杰则默默把刚才被刘耀文碰倒的节拍器,又重新摆回了她习惯放的位置。
考核那天的舞台,聚光灯亮得晃眼。四个少年上场前,林小桔站在侧幕条,给每个人的口袋里都塞了一颗橘子糖。刘耀文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摸了摸膝盖上还没撕掉的小橘子创可贴,跳舞的时候,连最难的空翻动作都做得格外稳。
最后一个动作落地,台下响起掌声的瞬间,四个人同时往侧幕条看,林小桔举着手机在拍,脸上的笑比舞台上的灯还亮。
下台之后,左奇函第一个冲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优秀证书:“小桔你看!我们拿了第一!” 张函瑞跟在后面,递过来一瓶温好的水;王橹杰把刚从后台拿的热乎小蛋糕,塞到她手里;刘耀文站在最后,手里攥着个刚买的暖手宝,粉色的,也是小橘子的图案。
“以后训练,就不用你大半夜在这陪我们等了。” 他把暖手宝递过来,耳朵还是红的,“我们四个会好好练,以后换我们,给你买热可可。”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练习室的节拍器还在滴答滴答地响,四个少年的影子和小姑娘的影子,在落地镜里挤在一起,暖得像把整个重庆的冬天,都烘得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