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的月子期,彻底把江家上下都变成了“澄吹”。
老爷子江振邦,以前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司坐半天,现在倒好,公司能不去就不去,天天待在家里,就守着小孙子。
书房里的博古架,以前摆的都是珍贵古董、名家字画,现在最中间的位置,摆的全是江澄的东西:第一次剪的胎发,用红绳系着装在锦盒里;满月拍的照片,镶了金边相框;甚至连江澄随手抓过的小毛笔,都被老爷子擦干净,供了起来。
有老战友来家里下棋,顺口说了句“小孩子家家的,别太娇惯,将来没出息”,当场就被江振邦怼了回去。
“我江振邦的孙子,娇惯点怎么了?家里有这个条件。”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孙儿天生稳重大气,将来肯定比你家那混小子有出息。”
老战友被怼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行行行,你孙子最好,我说不过你。”
沈清如更不必说,彻底化身“喂养狂魔”。
江澄才一个多月,她就开始研究辅食食谱,今天想给做南瓜泥,明天想给熬小米粥,被医生笑着劝住,说还太早。老太太就退而求其次,天天给苏晚晴补身体,变着法子炖汤,说妈妈吃得好,奶水才有营养,我们阿澄才能长得壮。
她还亲手给江澄做小衣服、小鞋子,一针一线都绣得精致。江澄长得快,衣服没穿两次就小了,老太太也不烦,接着做,做好了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说留着当纪念。
江延舟则是行动派。
儿子出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江澄的名义,捐了一座希望小学。又让人在老宅后院开辟了一片小花园,种满了莲花,说等夏天荷花开了,抱着阿澄去看。
公司里的下属都发现,江总最近脾气好了很多。以前出点差错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顶多皱皱眉,摆摆手让下去改。有胆子大的副总打趣,说江总这是有了小儿子,心肠都软了。
江延舟没否认,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家里孩子小,不想带着火气回去。”
至于二哥江寻,彻底成了“弟弟控”。
以前放学就往外跑,跟同学打球、玩游戏,现在一下课就往家冲,书包一扔就去看弟弟。幼儿园老师让带手工去学校,他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泥人,说是弟弟;美术课画画,画纸上永远是一个小小的团子,旁边写着“我的弟弟”。
班里同学都知道,江寻有个超可爱的小弟弟,是他的宝贝,谁都不能说不好。
而江屿,自从那次抱过江澄之后,就彻底解锁了“抱娃技能”。
他依旧话少,依旧冷着脸,却会在每天出门前,特意绕到婴儿房,看一眼熟睡的弟弟;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人。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动作熟练,甚至能单手抱着江澄,另一只手翻文件。
有一次公司临时开视频会议,江屿抱着刚醒的江澄,怕他闹,就坐在书房里,把他放在腿上,一只手护着,一只手操作电脑。
会议那头的高管们,看着素来冷峻的江副总,怀里抱着个奶娃娃,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全都惊得忘了说话。
江屿抬眼,淡淡扫过屏幕:“继续。”
众人连忙回神,可心里早已炸开了锅——谁能想到,冰山一样的江屿,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江澄窝在大哥怀里,听着耳边低沉的说话声,还有沉稳的心跳,无聊得打哈欠。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是真把他当宝贝疙瘩疼。
前世他活了几十年,扛着宗门重担,受着世人非议,身边的人走了又走,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可来到这里才短短一个月,他就被满溢的温柔裹住了。
有人替他挡掉闲言碎语,有人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有人笨拙又认真地学着怎么爱他。
夜里,江澄又醒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房间里很安静。他躺在小摇篮里,正想闭眼接着睡,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江屿。
他应该是刚处理完工作,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带着点疲惫。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在摇篮边,看了江澄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江澄的脸颊。
“阿澄,快点长大。”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大哥护着你。”
江澄闭着眼,假装没醒。
可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漫过,暖得发胀。
他想,或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
前尘的风雨都已远去,余下的岁月,有一大家子人陪着他。
这团宠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