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战地医护与情愫暗生
基尾岛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焦糊气息。夕阳如血,将残破的工事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临时医疗点设在半塌的碉堡内。萨文澜剪开王长林肩头的军装,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不由得微微颤抖。弹片虽然已经取出,但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嘶——轻点,萨教员,你这哪是治病,是要命啊。”王长林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却还不忘贫嘴。
萨文澜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要不是你非要冲在前面挡那一扑,至于伤成这样吗?”
她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小心翼翼地用盐水清洗着伤口,每一下都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王长林看着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的萨文澜。此刻的她,脸上沾着黑灰,头发凌乱,却比他在任何舞会上见过的千金小姐都要美。
“我不挡,你就没了。”王长林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低沉,“电台要是毁了,咱们全队都得喂鱼。你是咱们红鲨的脑子,脑子要是没了,我这一身蛮力给谁使?”
萨文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好撞进王长林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粗犷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赤裸的关切与柔情。
“我是海军的女儿,我不怕死。”萨文澜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怕。”王长林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以前我觉得,当兵的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自从你来了,我突然怕死了。我怕我死了,没人听得懂你那些洋墨水理论,没人护得住你这股子倔劲儿。”
萨文澜的心猛地一颤,手中的纱布差点掉落。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你以后少逞能。你要是倒下了,谁带红鲨突击队?”
“那你教我啊。”王长林咧嘴一笑,眼神灼灼,“你教战术,我教打仗。咱们搭伙,把这南海的水,搅个天翻地覆。”
“搭伙?”萨文澜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行,那就搭伙。”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比刚才的炮火还要炽热。
这一幕,被刚送药进来的马春花看了个正着。
马春花站在碉堡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盘,愣是没敢迈步。她看着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骂起人来唾沫横飞的王长林,此刻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任由萨文澜摆布;又看着那个平日里清冷高傲、只懂书本知识的萨文澜,此刻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关切与柔情。
“哎哟,我的亲娘嘞。”马春花在心里暗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子,“这哪是战地医护啊,这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嘛!”
她没忍心打扰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悄悄地把药盘放在门口的石头上,转身溜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上了正在擦枪的李大海。
“春花儿,药送到了?队长咋样?”李大海问。
马春花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碉堡里面,压低声音说:“嘘——别去打扰。咱们队长这回可是因祸得福,我看啊,这红鲨突击队以后要有‘压寨夫人’了。”
李大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憨厚地笑了:“萨教员是个好人,有文化,懂海,配咱们队长,那是天仙配。”
“去去去,什么天仙配,是‘海配’!”马春花笑骂了一句,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
夜幕降临,基尾岛上燃起了篝火。
萨文澜替王长林包扎好伤口,扶着他走出碉堡。战士们看到队长出来,纷纷围拢过来。
“队长,疼不疼?”
“队长,萨教员手艺咋样?”
王长林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张张年轻而生动的脸庞,又看了看站在身侧、目光柔和的萨文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疼!当然疼!”王长林故意大声说,“但心里头,热乎!”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揽过萨文澜的肩膀,指着大海对众人喊道:“弟兄们!今天咱们在基尾岛打了个胜仗!但这只是开始!以后,这片海,就是咱们的家!咱们红鲨突击队,要像这把尖刀一样,插进敌人的心脏!”
“红鲨!红鲨!红鲨!”
欢呼声响彻夜空。
萨文澜靠在王长林宽厚的肩膀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战士,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孤女,她是红鲨的一员,是这片大海的女儿,也是……这个男人的战友与知己。
海风习习,吹散了血腥,带来了新生的希望。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种名为“情愫”的种子,在生与死的边缘,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