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论

第二天一早，张楚岚对王也。围观群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连场边卖瓜子的摊贩都临时雇了个帮手。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哪都通的不摇碧莲对武当山的风后奇门。

然后他俩打都没打就结束了。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王也想到昨晚的冯宝宝，上来就骂了一顿张楚岚。

王也原来冯宝宝是你打手。行啊，张楚岚，孙子，你挺会玩。

配角裁判：王也，若有隐情，可暂缓比试，天师府替你做主！

王也没事。复德师兄，受累给弄点吃的，早饭还没吃，馒头就行。

配角复德：你让人揍傻了？这是什么场合，快比武！

王也本来就是比试，大会也没规定只能打架。咱俩都是道士，又不是武夫，跟这货比谁能吃，不行吗？

老天师放话，两盘馒头咸菜端上，王也席地坐下开始啃馒头，斜睨一眼不动的张楚岚。

王也别愣着，吃。不然我一掌震死你。

张楚岚慌忙落座。

张楚岚道长，你明明能轻松打赢我晋级，为什么非要搞这么一出？

王也先跟你说术士占卜的道理——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再厉害的人，也算不出已经发生的事，只能推演未来的无数分支。

王也推演的代价，看你算出的信息能撬动多大世事。好比算个彩票号码，顶多换个暴发户，损耗微乎其微；但我在武当推演这次罗天大醮、推演和你相关的因果，只看了个模糊轮廓，差点把命搭进去。

张楚岚跟我有关？

王也每个人在世上权重不同。有人穷尽心力，翻不起一点波澜；有人一念之差，天下格局天翻地覆。你张楚岚，权重极高，你的选择会牵动无数人命运。

张楚岚所以你特意来拦我，不让我追查爷爷当年甲申之乱的真相？

王也我不是拦你，是给你一条退路。放弃追查所有真相，你就能守住眼下安稳，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张楚岚追寻真相有什么错？查清爷爷、查清宝儿姐的身世，这就是我最想要的！

王也真相你想要，车子房子女人你也想要。人得到一样，就会想要下一样。真正配叫「最想要」的，是求而不得，一旦拥有，甘愿舍弃世间一切去守护的东西。你愿意为所谓真相，舍弃身边所有人、安稳日常，乃至冯宝宝吗？

张楚岚沉默，内心动摇。

王也轻声念起了《清静经》。

王也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清静说起来简单，想要守住这份安宁，总得舍弃点执念。你继续查真相，未来只会滑向最坏的结局，牵连太多无辜之人。

张楚岚道长，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何苦专程来劝我？你也没选对你最安逸的那条路，不是吗？

王也放下手里馒头，盘中只剩两个；张楚岚一口未动。

王也想好了吗？选安稳，放下一切，馒头不用动；选真相，吃下馒头，代表你执意走那条险路。

张楚岚回忆对冯宝宝的承诺，眼神坚定，伸手抓起馒头大口啃食。

王也见状，抬脚踢飞他手中馒头，轻叹一声说你赢了张楚岚不可置信。

张楚岚我这就赢了？

王也不然呢？我是来给你选择的，不能替你做选择。你选了最苦最难的那条路。

张楚岚辜负道长一番好意，谈不上抱歉，我不能回头。

王也转身走向场外，主动弃权，张楚岚晋级四强。

裁判举起手，宣布王也认输，张楚岚晋级决赛。王也啃着剩下的半个馒头走下赛场，走到林清许身边坐下。

她伸手帮他把衣领上沾到的馒头屑拍掉，低声说了句“你故意的”。

王也咬着馒头含含糊糊地应了，说他本来就不是来争天师的，张楚岚比他更需要这场胜利。

林清许看他一眼，问那句悄悄话是什么，王也说等回去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