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男主校园文双向救赎  叶季秋季     

第27章·煎熬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煎熬像画室里没干的油彩,一层叠着一层,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鹤临对着画布坐了整整一夜。窗外的雪停了又下,天光从鱼肚白到墨黑,他手里的画笔却始终悬着,不敢落下——调色盘里的灰蓝和赭石混在一起,像极了祁砚秋眼底的颜色,沉得发暗。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三次,都是林宇轩发来的消息,问祁砚秋去了哪里。沈鹤临回了句“在医院”,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他其实也不知道,祁砚秋是守在病房外,还是又去跑什么地方借钱了。

凌晨五点,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祁砚秋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像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他的睫毛上结着霜,嘴唇干裂,看见沈鹤临时,眼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你怎么没睡?”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等你。”沈鹤临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阿姨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祁砚秋走到画架前,看着那片没完成的海,“钱……凑得差不多了。”

沈鹤临没问他是怎么凑的。他看着祁砚秋冻得发红的指节,看着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借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有些煎熬,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埋在心里,像画底层的颜料,看不见,却沉甸甸的。

“我请了假,今天陪你去医院。”沈鹤临说。

祁砚秋摇摇头:“你去上课吧,快期末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橘子味的,和上次在海边给的一样,“含着,提提神。”

沈鹤临捏着那颗糖,糖纸的塑料味混着雪的寒气,在鼻尖萦绕。他忽然抓住祁砚秋的手腕,他的手冰得像块铁,沈鹤临用自己的掌心裹住,试图焐热那点凉。

“祁砚秋,”他的声音发颤,“别一个人扛着。”

祁砚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没抽回手,只是任由沈鹤临握着,眼底的坚冰好像裂开了条缝,露出点脆弱的光。“没事。”他说,“很快就过去了。”

可“很快”这两个字,说起来太轻,做起来却太重。

白天的医院走廊比夜里更挤,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沈鹤临帮着祁砚秋跑前跑后地办手续,缴费单上的数字像针,扎得人眼睛疼。姚文娅醒过一次,拉着他们的手笑了笑,说“别担心”,可她的手比祁砚秋的还凉,像片易碎的雪。

张嫣下午来的时候,带来了个信封。“这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她把信封递给祁砚秋,没看沈鹤临,“文娅姐会好起来的。”

祁砚秋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张阿姨。”

张嫣没多待,转身就走。沈鹤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关系哪怕隔着层冰,到了关键时刻,也能透出点暖意来。

傍晚换护工时,祁砚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雪。沈鹤临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杯,里面是早上煮的姜茶,他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热的。”

祁砚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样子让人心疼。“沈鹤临,”他忽然说,“要是我妈……”

“不会的。”沈鹤临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阿姨会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或许是为了说服祁砚秋,或许是为了说服自己。煎熬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说“要是”,一旦说了,就像堤坝开了个口,所有的绝望都会涌出来。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像在数着时间。沈鹤临忽然想起祁砚秋画的那片落雪的银杏林,枝头的鸟雀还叼着枯叶,原来它等的不是春天,是熬过去的勇气。

原来煎熬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它像根绳子,把在意的人捆在一起,疼的时候一起疼,撑的时候一起撑,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要知道身边有个人,就觉得能再多熬一会儿。

夜色渐深,走廊里的灯亮得发白。沈鹤临看着祁砚秋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姜茶,忽然觉得,这难熬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长了。至少,他们还能坐在同一条长椅上,共享一个保温杯的温度,等着天亮,等着雪停,等着那个一定会来的好消息。

上一章 第26章·寒意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28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