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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明明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明明是秋末最冷的日子,画室里却总飘着点暖烘烘的气息。

沈鹤临把刚晾干的画收进画筒时,祁砚秋正弯腰擦地板上的颜料渍。松节油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暖,在空气里漫开,像杯温吞的茶,熨帖得让人舒服。

“林宇轩说下午有篮球赛,去看吗?”祁砚秋直起身,手里还捏着块半湿的抹布,额角沁出点薄汗。

沈鹤临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啊。”

其实他不太懂篮球,以前在南京时,总一个人待在画室里,很少凑这种热闹。但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个人,哪怕只是站在球场边看风卷起落叶,也觉得比独自对着画布有意思。

篮球赛打得很凶,林宇轩在场上跑得像阵风,球衣后背的号码被汗水浸得发深。沈鹤临坐在看台上,手里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着祁砚秋时不时站起来喊两声,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点生气,和平日里安安静静画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以前是校队的。”林宇轩中场休息时跑过来,一把抢过沈鹤临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后来他妈生病,才退了队。”

沈鹤临的目光落在场边的祁砚秋身上,他正低头系鞋带,动作利落,露出的脚踝上有道浅疤——大概是以前打球时留下的。原来这个人的过去里,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下半场开始前,祁砚秋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沈鹤临肩上:“风大。”

“你不冷?”沈鹤临想把外套还给他。

“刚跑了两圈,热。”祁砚秋笑了笑,露出点难得的痞气,“等下赢了,请你吃冰棍。”

明明是深秋,吃冰棍听起来有点荒唐,沈鹤临却忍不住跟着笑了,把外套往身上紧了紧。布料上还带着祁砚秋的体温,像个小小的暖炉,把看台上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

比赛结束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他们班赢了,林宇轩抱着奖杯在场上疯跑,祁砚秋站在看台下,仰头看沈鹤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走,吃冰棍去。”

小卖部的冰柜嗡嗡作响,祁砚秋挑了两支绿豆沙,递了一支给沈鹤临。冰棒刚碰到嘴唇,就激起阵哆嗦,沈鹤临却吃得很认真,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把刚才看比赛的紧张都冲散了。

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脚边堆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风卷着落叶打旋,沈鹤临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画室见到祁砚秋的样子,冷得像块冰,谁能想到现在会坐在一起吃冰棍,看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其实……”沈鹤临舔了口冰棍,声音有点含混,“以前总觉得你不好接近。”

祁砚秋挑了挑眉:“现在呢?”

“现在觉得,”沈鹤临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你跟这冰棍似的,看着凉,其实挺甜的。”

祁砚秋被他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开,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温柔的涟漪。他抬手,想像揉小动物似的揉沈鹤临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改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一样。”祁砚秋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看着软乎乎的,其实骨子里挺犟。”

就像当初非要把积蓄塞给他,就像明明怕生却总在他难过时递过来一颗糖,就像现在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冰棍慢慢化了,甜腻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沈鹤临慌忙去擦,祁砚秋递过来一张纸巾,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却谁也没躲开,只是相视一笑,把那点微妙的感觉藏进了夕阳里。

天色渐暗时,两人往宿舍走。路灯次第亮起,把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路过画室时,沈鹤临看见自己那幅画着红绳银杏叶的画被挂在了窗边,月光落在画布上,红绳的影子像根细细的线,轻轻系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

他忽然觉得,有些关系不必说破,不必强求,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是能一起看球、一起吃冰棍的朋友,是能在对方难过时递上一杯姜茶的依靠,是能在漫长的秋夜里,并肩走着,就觉得前路不那么难的人。

明明是很简单的陪伴,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让人安心。就像这秋末的风,虽然凉,却总能卷着点暖意,把两颗靠近的心,吹得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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