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金秋天吃完饭的那天起,安宥真彻底变了。
她不再躲张元英。
不再刻意迟到、不再避开对视、不再下意识拉开距离。
她认清了心意,也记住了金秋天说的每一句话——慢慢来、用真心、多主动、不再装傻。
第二天集体练习,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安宥真依旧是全队最早到的那一个。
她提前整理好音乐、热身完毕,甚至习惯性地顺手帮张元英摆好了常用的位置、放好了她习惯高度的水杯。
以前这些动作是习惯。
现在,是弥补、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张元英推门走进练习室时,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的站位。
桌面上整齐放好的水杯、提前替她拉平的防滑垫,一目了然。
张元英脚步微顿。
她抬眼看向安宥真。
安宥真正在压腿,察觉到视线,没有躲闪,反而直直回望过去,眼底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立刻移开目光、假装无意。
可现在,她坦然、诚恳,甚至轻轻对她弯了弯唇角。
张元英眼底淡淡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随即迅速压平。
冷淡、平静、无波无澜。
她没有道谢,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看一秒,自顾自换鞋、热身,全程疏离得体。
练习正式开始。
从前练习间隙,rei总会习惯性黏过来,挽她手臂、凑她耳边说话、打闹撒娇。
但从这天开始,安宥真主动拉开了距离。
怜凑过来的时候,她会温柔轻推开,会笑着说先练动作,会主动把话题交给旁边的李瑞和Liz。
她没刻意冷落队友,却实实在在做到了和她们保持距离。
金秋天站在一旁看着,轻轻松了口气。
安宥真,是真的听懂了、真的改了。
而这一切细微的、明显的改变,全部落在张元英眼里。
她看得清清楚楚。
安宥真在改。
在补偿。
在认真、笨拙、努力地朝她走。
可她没有丝毫动容。
那天的告白、那天的眼泪、那天掏心掏肺的九年委屈、那天被一句“只是朋友”全盘否定的狼狈,太深刻了。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别人稍稍回头,她就立刻扑上去。
她选择——观望考验。
不拒绝她的靠近。
不接受她的示好。
不回应她的温柔。
也不再退回朋友位置。
全程礼貌、客气、疏远、克制。
休息间隙,安宥真鼓起勇气,主动走到张元英身边。
以前永远是张元英凑过来黏她、找话题、撒娇搭话。
现在,换成安宥真主动低头。
“元英,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温水?”
她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近乎讨好。
张元英抬头看她,眼神干净冷淡。
“还好。”
两个字,清淡、客气、界限分明。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多余话题。
安宥真心口轻轻一涩,却没有退。她早知道会这样,是她欠的,她必须受。
她继续轻声搭话:“刚刚副歌走位,我看你稍微卡了一下,要不要我们等下单独对一遍?”
换成以前,张元英会立刻眼睛亮亮地点头,会依赖、会撒娇、会黏着她一遍遍练习。
但现在,只是淡淡摇头。
“不用,我可以。”
全程礼貌疏离,温柔的冷意,拒人千里。
安宥真所有主动靠近,都像轻轻撞在一层柔软却坚硬的屏障上。
近,却触不到。
练舞结束,成员们收拾东西。
rei看着安宥真全程偏向张元英的目光,悄悄对着空气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默默先走,把空间留给她们。
金秋天临走前,特意路过两人身边,轻轻拍了拍安宥真的肩。
无声鼓励:坚持住。
练习室很快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旷、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安宥真攥紧背包带,鼓足了这几天最大的勇气,主动开口。
“元英。”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想跟你聊聊。”
这是她认清心意后,第一次正式、单独、主动邀约。
目光诚恳、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元英抬眸看她。
看着眼前一改往日逃避、笨拙主动的安宥真。
看着她眼底清晰的愧疚、期待、温柔与喜欢。
她沉默两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
不甜、不暖,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凉意。
“不用了,欧尼。”
“我晚上有约了。”
借口温和,却完美推开了她所有的靠近。
安宥真喉间微微发堵。
她知道,这是张元英的报复、是张元英的试探、是张元英的拉扯。
是她活该。
从前她装傻、逃避、辜负了满心热忱的张元英。
现在,换她亲身体验,什么叫求而不得、近而不亲。
张元英背起包,姿态从容干净。
路过安宥真身边时,她脚步不停,只轻轻侧头,轻声补了一句。
很轻、很温柔,却字字拉扯。
“欧尼不用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会误会的。”
说完,不等安宥真回应,她径直推门离开。
练习室的灯光落在安宥真身上。
明明亮得刺眼,她却觉得心底软软空空的。
她知道。
张元英没有原谅她。
没有放弃她。
也没有接受她。
只是静静地、温柔地、一点点——慢慢考量,看她迟来的热忱,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