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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磨刀

乞丐?老子是帝皇!

【场景:青崖山腰,石屋外,第二天清晨】

【旁白:天还没亮透,陈元就醒了。不是被鸟叫醒的,是被石屋外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弄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阶上反复摩擦,又像是有人在用很轻的力道刮一块石头。他翻身坐起来,赤羽已经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竖瞳盯着门外,没有叫。他推开那扇用废木料钉的门,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在石阶上。石阶上没有人,但昨晚放在门口的那块磨刀石被人挪动了位置——原本是横着放的,现在是竖着放的,凹面朝上,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旁白: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磨刀石的凹面,凹槽里残留着几点细碎的铁屑,像是被人刚刚磨过什么。铁屑很新,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反光,边缘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干的湿气。他顺着那些铁屑的方向看了一眼——从石阶边缘一直延伸到通往药田的小路,路上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两点同样细碎的铁屑,像是有人一边走一边从刀上抖落下来的,在晨光下像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指向药田的方向。】

陈元(用手指捻起一粒铁屑,在指腹间碾了一下,很细,磨得极匀,像是被反复磨了很久之后才落下来的,他站起来,把磨刀石拿起来,又放下,声音很轻):“……你磨刀给他看了。”

【旁白:赤羽从门框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没有叫,只是用喙碰了碰他的耳垂,然后朝药田的方向歪了一下头。陈元把夜尽刀从腰间解下来,在磨刀石的凹面上比了一下——刀身和凹槽的弧度正好贴合,像是这块石头就是专门为这把刀磨出来的。他把刀放在磨刀石上,刀背朝上,刀刃贴着石面,左手按住刀背,右手握住刀柄,开始慢慢地往前推。第一下推出去的时候,刀刃和石面摩擦发出极低极细的沙沙声,像是一片薄铁在砂纸上慢慢滑过。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了一点,沙沙声变成了更清晰的刮擦声,能感觉到刀刃正在被石头一点一点地咬住,把那些看不见的毛刺从刃口边缘剥离出来。】

【旁白:他推了三十下。每一下都推得极慢,推到底的时候手腕会微微往上一抬,让刀刃从石面上滑过而不是直接切进去,这是他在种药人翻地时无意间注意到的手法——那人每次用锄刃刮掉锄面上的泥时,也会在最后往上一抬,像是怕伤到锄刃的边缘。他把刀翻了个面,换另一边继续推,又推了三十下。推到第二十七下的时候,晨光刚好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漫过来,照在刀刃上——刃口处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光沿着整条刀锋滑过去,像是一根被拉直了的银丝,从刀尖一直通到刀柄。】

【旁白:他把夜尽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上的毛刺已经被磨平了,刃口均匀而锋利,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他把刀放在膝盖上,又看了看那块磨刀石——凹面比刚才更深了一些,石面上残留着一层极细的银灰色粉末,是刀身上被磨下来的铁屑。他用手掌把那些粉末抹掉,把磨刀石放回石阶原来的位置,站起来把夜尽刀别回腰间,朝药田的方向看了一眼,赤羽从他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药田的方向飞去,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上蹲着,竖瞳透过晨雾望着石屋门口的方向。他拿起靠在门框边的枣木棍,沿着那条被铁屑标记过的小路走了下去。】

【场景:青崖山脚下,药田边,清晨】

【旁白:他走到药田时,种药人正蹲在溪边,背对着他。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在晨风里微微摇晃,枝叶间透下来的光斑落在水芹菜垄上,被露水折射成细碎的光点。他没有在翻地,没有在浇水,只是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布——正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擦着那把短药锄的锄刃,从锄尖擦到锄根,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从不间断的功课。陈元没有出声,只是走到溪边蹲下来,把夜尽刀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膝上,种药人把擦好的短药锄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拿过陈元膝上的夜尽刀,先是看了看刀刃,又翻过来看了看刀背,然后合拢握住刀柄,拔刀出鞘,横在眼前对着光慢慢转了一圈——刀刃上的光泽均匀而冷静,从刀尖到刀柄没有一处断档。】

种药人(把刀还给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擦刀的布叠好放回怀里,声音又哑又平,像是他说的不过是一件和翻地浇水一样寻常的事):“磨得不错。你爹当年磨刀的时候,推最后三下会收力,让刃口不吃太深。你没学过,但你自己试出来了。”

陈元(把刀横放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昨天傍晚在石屋门口坐了很久,盯着那块磨刀石的凹槽看,发现它被磨出来的弧度刚好卡在刀身最宽的部位的轮廓上,应该是握了这把刀很多年的人用出来的弧度。所以收力的手法……是您磨刀时留下来的痕迹,我照着那痕迹磨的。”

【旁白:种药人没有说话。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溪边,弯腰洗了洗手,然后直起腰,望着远处青崖山半山腰的方向——那里的一排石屋在晨雾中只露出灰黑色的屋顶,最东边那一间的门框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木料被重新打磨过的淡白色,像是被人刚刚修过。】

种药人(背对着他,声音很低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刀磨好了,就可以练第四变了。第四变叫‘守’——不是攻击,是把前三变接在一起之后还能收住。收得住,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