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城隍庙,当天傍晚,夕阳】
【旁白:陈元走回城隍庙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橙红色的光从庙门斜斜地灌进来,把整座破庙都染成了暖橘色。乞丐叔还坐在门槛上,和每一天傍晚一样,但他今天没有在削枣木棍,只是把手搭在膝盖上,望着远处被染红了的青崖山轮廓。陈元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横放在两个人中间。刀鞘黑得像一块凝固的夜色,在夕阳下没有反光,只是沉甸甸地躺在门槛的石板上。】
乞丐叔(低头看着那把刀,没有伸手碰,只是看了一会儿,声音沙哑):“你爹的刀。”
陈元(把刀往乞丐叔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碰到他的膝盖):“叔,你拔过这把刀吗?”
【旁白:乞丐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慢慢握住刀鞘,把刀从门槛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膝上。他的手在刀鞘上停了一下,虎口正好卡在鞘口那根褪了色的红绳上,然后他握住刀柄,缓缓地把刀拔了出来。刀身出鞘的那一瞬,夕阳的光沿着刀锋滑过,在刃口上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像是一根被拉直的银丝。刀刃上没有锈,没有缺口,干净得像是昨天才被人磨过。】
乞丐叔(把刀举到眼前,对着光翻了个面,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这把刀叫‘夜尽’。你爹给它起的名字。他说,夜尽之后,天就该亮了。”
陈元(低头看着刀刃上那道银白色的光,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也照到了什么很深很深的地方):“夜尽……天亮。”
乞丐叔(把刀慢慢插回鞘里,收刀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以后再也不会做的事。收好之后把刀横放在门槛上,推回陈元面前,没有看他,声音也比刚才更低了些):“你爹把拔刀式刻在玉简里,把刀埋在碑西三丈。他在等你来拿。”
【旁白:陈元把刀重新别回腰间,刀鞘的凉意透过麻绳传到腰侧,沉甸甸的,像是一个被托付了很久很久的承诺终于落到了该落的地方。他靠在门框上,和乞丐叔并肩坐着,看着远处被染成暗红色的山脊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赤羽蹲在两人中间的刀柄上,暗金色的羽毛在夕阳里像是被点燃了边缘,发着暖融融的光。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看着天一点点黑透。】
【场景:城隍庙后院,半夜,月光】
【旁白:等乞丐叔睡着之后,陈元悄悄地溜到了庙后面的空地上。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把精神力沉进玉简里那个拔刀式的影像——那道银白色的弧光在他脑子里亮起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短得像一声叹息。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刀柄,按照玉简里的轨迹,拔刀,横斩,收刀——三个动作在月光下连成一线。刀出鞘的那一瞬间,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极细极轻的嗡鸣,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拨了一下。】
【旁白:他握着刀,低头看着刃面上映出的一轮月亮,又圆又亮,像是悬在刀刃上。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以为整座城隍庙都能听见。然后他把刀慢慢插回鞘里,收刀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稳,刀尖精准地滑进了鞘口,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咔”。】
陈元(握着刀,站在月光下,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月亮说话):“……第一变。”
【旁白:赤羽站在屋檐上看着他,竖瞳里映出他握刀的背影和刀刃上那轮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月亮,然后低下头,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咕噜,像是在说“练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