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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毕业的春天

光影之间(名柯穿越文)

大班的下学期,樱花还没有开,但枝头已经鼓起了粉色的花苞。

帝丹幼儿园的毕业典礼定在三月最后一个周末。在那之前,老师们开始让孩子们准备毕业纪念册——每个人都要画一幅画,写一段话,留给幼儿园。

清苏画了那棵院子里的老银杏树。

不是秋天金黄的样子,是冬天的样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无数只向上伸出的手。树下站了八个小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手拉着手,仰着头,看树上唯一一片还没有落下的叶子。

老师在旁边看了很久,问她:“为什么只画一片叶子?”

清苏想了想,说:“因为其他的叶子都落了,但这片还在。它等到春天,新的叶子长出来,才会落。”

老师不太懂,但觉得这个回答很美,就写在了画作的说明栏里。

快斗画了一只很大的鸽子,鸽子的背上坐着八个小朋友,在云朵上面飞。他在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们以后要一起飞到最高的地方!”

青子画了一片花田,每个小朋友都坐在一朵花上,像花精灵一样。她用的颜色很鲜艳,粉的、黄的、紫的、蓝的,整张画纸像被彩虹洗过一样。

和叶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房子里有八间卧室、一个很大的客厅、一个种满花的院子。她在每间卧室的窗户上画了不同的小标志——一张扑克牌、一本书、一个烧杯、一把木刀、一朵花、一只鸟、一个团子、一颗星星。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标志代表着谁,但她画得清清楚楚。

平次画了一幅“破案现场”——这是他的原话——画面上是八个小朋友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雪人,每个人都在说“凶手是谁”。雪人的身上插着一根树枝,旁边的脚印乱七八糟的。服部静华看了这幅画,哭笑不得地说:“你就不能画点正常的东西吗?”平次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就是正常的东西!”

新一没有画画。他写了一篇很长的“毕业感想”——说是很长,其实也就是三百多个字,但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相当惊人了。他用工整的字迹写下了在幼儿园三年里发生的每一件他认为重要的事,包括第一次看到清苏在院子里保护青子、第一次看到快斗的魔术、第一次和志保讨论化学元素周期表、第一次和平次因为“月亮上能不能住人”吵架……每一件事都写得很具体,有日期,有地点,有在场的人,像一份严谨的案件报告。

有希子看完以后,拿着那张纸愣了半天,然后对工藤优作说:“我们儿子是不是有点太像你了?”

工藤优作看了看那篇“报告”,笑了笑:“不,比我更认真。”

志保的画是最特别的。她用不同颜色的蜡笔画了八种元素——清苏是氦,因为“不会和任何人反应,但一直在那里”;快斗是钠,因为“和水反应的时候很剧烈,很好玩”;新一是碳,因为“什么都能组成”;平次是铁,因为“很硬,容易生锈但擦干净了还是很亮”;和叶是氧,因为“没有她很多东西都不能活”;青子是氖,因为“会发光,很好看”;探是金,因为“不容易腐蚀,一直很稳定”。

她自己是什么?她没有写。但和叶在画的反面发现了一行小小的字——“我是水,因为可以溶解很多东西,也可以变成很多样子。”

青子看了半天,说:“志保,你好厉害。我只知道水的三种形态,你知道这么多。”

“八种。”志保说,“元素有118种。”

“……那还是八种比较好记。”

探的画是最安静的。他画了一只停在银杏树枝上的鸟,鸟的羽毛是深蓝色的——和清苏的眼睛颜色一样,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不管飞多远,都会回来。”

老师问他画的什么鸟,他说:“某种候鸟。冬天去南方,春天回来。”

“为什么画这个?”

“因为有些人也是这样的。”探说,“离开过,但会回来。”

老师没有听懂,但她觉得这八个孩子说的话,她经常听不懂。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三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的枝头,那些粉色的花苞比上周又鼓了一圈,有几朵已经迫不及待地裂开了一点缝,露出里面嫩绿的叶芽。

八个孩子穿着整齐的衣服,站在礼堂的舞台上,每人手里拿着一张毕业证书。快斗的证书被他折了一个角——因为他不小心折的,青子帮他压了半天也没压平。新一的证书平平整整,没有一个褶皱。平次的证书上有三个小指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上去的。和叶的证书边缘有一点水渍——她哭过,眼泪掉在证书上了,她一直用手帕在擦,越擦越花。

志保的证书放在一个她妈妈给她准备的透明文件袋里,完好无损。探的证书被他夹在一本书里——那本书他带了一个学期,书名叫《鸟类图鉴》。青子的证书被她抱在胸前,像抱着团子一样。清苏的证书放在快斗手里——因为她要腾出手来,帮和叶擦眼泪。

“别哭了。”清苏用手帕轻轻擦着和叶的脸,“毕业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可是……”和叶抽噎着,“可是以后就不是幼儿园了。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清苏问。

和叶想了想,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她只是觉得毕业是一件很重大的事,重大到应该哭一哭。

“帝丹小学。”新一在旁边说,“我们都去帝丹小学。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班?”和叶问。

“因为我已经跟校长说过了。”新一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跟校长说过了?”平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怎么跟校长说?”

“很简单。我写了一封信,说明了我们八个人在一起学习的必要性,从社交稳定性、学习互补性、心理安全感三个角度进行了论证,附上了我们三年来的学习成绩和出勤记录作为佐证材料,最后请我爸爸签了名。”

沉默。

“你什么时候写的?”快斗问。

“上个月。”

“你为什么要写?”

新一看了一眼清苏,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因为分到不同的班会比较麻烦。每天要跑去别的班找人,浪费时间。”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快斗觉得新一看清苏的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校长怎么说?”探问。

“他说会认真考虑。”新一顿了顿,“但从他当时的表情来看,他已经在考虑怎么跟教务主任说了。”

“你确定?”平次半信半疑。

“我观察了他的微表情。他读信的时候,眉毛上扬了两次——第一次是在读到‘社交稳定性’的时候,第二次是在看到我爸爸的签名的时候。这说明他既认可了我的论点,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一个受过专业教育训练的人,不会无视一个逻辑自洽的、有数据支持的、并且有名人家属背书的提案。”

又是沉默。

“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么多我听不懂的词?”平次说。

“不能。”新一说。

“快斗。”平次转向快斗,“你管管他。”

“我怎么管?”快斗摊手,“我又不是他哥。”

“但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你——唔——!”

和叶及时捂住了平次的嘴。

平次的“妹”字被捂了回去,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唔”。

清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问平次想说什么,但她大概猜到了。

新一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转过身,说了一句“我去帮老师搬东西”,然后快步走向了礼堂后面。

快斗看着新一的背影,又看了看清苏,忽然眯起了眼睛。

“清苏。”

“嗯?”

“新一耳朵红了。”

“外面太阳大,晒的。”

“礼堂里没有太阳。”

“那就是灯光。”

快斗盯着妹妹看了三秒钟,然后放弃了追问。他知道清苏不想回答的时候,谁也撬不开她的嘴。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和之前那些他记在心里的事情放在一起,标签是“新一&清苏”。

毕业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每个班拍集体照。

摄影师让小朋友们排成三排,前排蹲着,中排坐着,后排站着。快斗和青子被安排在了中排的正中间——因为老师觉得他们“看起来最喜庆”。新一在后排最左边,志保在后排最右边,清苏在前排最中间,蹲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

和叶在清苏的左边,平次在清苏的右边。探在快斗的后面,只露出半个头,因为他的身高在后排排在了最后面,被前面的小朋友挡住了。

摄影师调整了半天位置,终于让所有人都进了画面。

“好,大家看这里!”摄影师举起相机,“我说一二三,大家一起说‘茄子’!”

“一——二——三——”

“茄子!”

快门声响起。

那一瞬间,八个孩子的表情被定格了——快斗笑得最大声,嘴巴张得最大;青子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和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因为平次在前面踩了她的脚;平次龇着牙,不是因为笑,是因为和叶在掐他的胳膊;新一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真实;志保的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探没有笑,但他的表情是放松的,难得地放松;清苏——

清苏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背后发凉”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无懈可击”的笑,是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像所有六岁小女孩一样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酒窝。

和叶后来看到照片的时候,指着清苏的脸说:“她原来有酒窝!”

“一直都有。”快斗说,“只是她不太笑成那样。”

“为什么不太笑?”

快斗想了想,说了一句不像六岁孩子会说的话:“因为有些笑太累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家长们在校门口等着,手里拿着花和礼物。千影抱着一束粉色的康乃馨,旁边是黑羽盗一,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不是花,是白巧克力做的花,他自己做的,每个花瓣都可以吃。

“妈妈!”快斗第一个跑出来,一头扎进千影怀里,“我毕业了!”

“嗯,毕业快乐。”千影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把那束白巧克力花递给他,“爸爸给你的。”

快斗接过花,看了看,然后掰下一个花瓣塞进嘴里:“好吃!”

“那个不是吃的……算了,就是吃的。”黑羽盗一无奈地笑了。

清苏慢慢地走出来,没有跑。她走到父母面前,安静地站定,然后微微鞠了一躬:“爸爸妈妈,谢谢你们。”

千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康乃馨递给清苏,然后蹲下来,紧紧抱住女儿。

“清苏,毕业快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在幼儿园做得很好。妈妈为你骄傲。”

清苏在母亲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但她抱紧母亲的手,比平时用力了很多。

校门口,七个家庭都在那里。工藤优作和有希子站在左边,新一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本新书,已经在看了。服部平藏和静华站在右边,平次正在跟他爸爸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描述今天的毕业典礼。远山刑警和妻子站在稍远的地方,和叶正在给他们展示她画的那幅“八间卧室的房子”。

白马警视总监和妻子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探安静地站在他们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鸟类图鉴》。宫野厚司和艾琳娜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志保和他们说着话,艾琳娜笑着点头。中森银三站在最边上,青子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快斗的魔术。

八个家庭,十六个家长,八个孩子。

在那一刻,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会一起走多远的路。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那里了——不是明说的约定,不是写在纸上的承诺,而是那种在无数个日常里慢慢堆积起来的、像石头一样沉、像水一样深的东西。

那天晚上,清苏回到房间,把毕业证书放在书桌上,和那张被胶带粘好的画放在一起。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中间的一页。

她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拍毕业照的时候,我笑了。是真的。”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希望以后能越来越多。”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下面。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空。

四月的东京,星星不太亮。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把大部分的星光都盖住了。但清苏能看到一两颗特别亮的,挂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中,一闪一闪的。

“灵。”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但她知道,那个想象中的女孩在听。

“我今天很开心。”她在心里说,“你要替我记住。”

窗外的风吹动了院子里的银杏树,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清苏关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来。

快斗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她能听到他偶尔翻身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

明天醒来,就是小学生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在毕业典礼上捂住平次嘴巴的和叶,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平次到底想说什么”;那个说“不能”的新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我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不对,他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承认;那个掰下花瓣塞进嘴里的快斗,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新一到底对我妹妹有什么企图”。

只有清苏,是真的睡着了。

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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