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暮色渐染。
陆沉渊缓缓睁开眼。
睡了短短半个时辰,却是他这三年来,最安稳、最无噩梦的一次休息。
很奇怪。
明明身边多了一个强势偏执、绑定他一生的陌生人。
可心底深处,那常年紧绷、惶恐不安的不安感,竟然莫名平息了大半。
共生羁绊带来的牵连,是枷锁。
可同时,也是极致的安稳。
陆沉渊抬眸,看向不远处安静静坐的男人。
林晚坐姿端正,眉眼冷戾,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上位者威压。
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只凝着他一人。
陆沉渊淡淡开口: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你有你的事要做。”
林晚抬眼,温柔望过来:
“我的事,从今天起,就是你。”
天下权势、万里江山,皆是外物。
唯有陆沉渊,是毕生唯一大事。
陆沉渊眸光微动,不急不缓开口,字字清醒、字字通透:
“林晚,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羁绊,是新鲜感,是从未有过的执念。”
“等热度褪去、羁绊习惯,你会腻。”
“你这种人,天生掌控欲极强,喜欢绝对顺从。”
“而我,永远不会顺从任何人。”
“我孤僻、敏感、病多、难哄、不喜束缚。”
“你迟早会厌烦。”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
他不是软糯温顺、任人拿捏的小猎物。
他是内核极强、骨头极硬、智商碾压全场、极度清醒独立的强攻。
只是久病缠身,不喜纷争,才选择避世苟活。
不代表他弱。
林晚看着他清冷倔强的模样,心头滚烫一片。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清醒、通透、不被甜言蜜语迷惑、时刻保持疏离戒备的阿渊。
才让他疯得彻底,爱得入骨。
林晚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暮色落在他轮廓凌厉的侧颜,褪去所有戾气,只剩极致深情。
他蹲在藤椅边,平视着陆沉渊,认真至极:
“我不会腻。”
“别人顺从讨好,我从不在意。”
“全世界温顺听话的人千千万,我唯独看上你。”
“我爱的就是你的清冷、你的倔强、你的疏离、你的不肯低头。”
“你不用顺从我。”
“你可以闹、可以逃、可以冷我、可以不理我、可以随时对我摆脸色。”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你所有的棱角,我都全盘接纳。”
“你所有的脾气,我都全盘纵容。”
陆沉渊心底微震。
他本以为,林晚的爱是占有、是掌控、是驯服。
却没想到,是全盘包容、无条件纵容。
他沉默两秒,抬眸直视他:
“林晚,你知道吗?”
“你现在所有的主动、所有退让,主动权都在我手里。”
“你追,我退。”
“你宠,我冷。”
“你偏执,我清醒。”
“这场拉扯,从来不是你捕猎我。”
“是我——全程拿捏你。”
清冷少年声音清淡,却带着顶级强者的绝对自信。
世人皆以为他被动被困。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始至终,他才是掌控棋局的人。
林晚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强势锋芒,心口狠狠一酥。
疯批偏执的爱意彻底泛滥。
他低低笑出声,眼底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是。”
“你拿捏我。”
“一辈子,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