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雾,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清晨七点的训练基地还浸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楼道安静得只能听见扫地的沙沙声。张泽禹背着书包第一个到教室,刚推开声乐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钢琴声。
不算熟练,断断续续,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他抬眼,看见窗边坐着的张极。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少年肩头,把他的发梢染成浅金。张极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反复磕着同一个旋律,眉头轻轻皱着,执着得可爱。
这是张泽禹见过无数次的画面。
十二岁初识,两人是最不对付的冤家。
一个北方小孩较真、内敛、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一个南方小孩张扬、热烈、永远把情绪写在脸上。他们会抢琴、会拌嘴、会为了一点小事互怼半天,训练室的打闹声,填满了他们最初的山城岁月。
那时候没人知道,这对最爱吵架的少年,会成为彼此整个青春里,最放不下的人。
少年的心动,从来都藏在细碎的偏爱里。
张极天生爱闹,对谁都大大咧咧,唯独对张泽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小心翼翼。
别人调侃张泽禹唱歌短板、紧张怯场的时候,张极永远第一个开口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他很厉害的,只是没发挥好。”
训练到深夜,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离开,只有张极会慢悠悠拖着脚步留下来。不用说话,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看着张泽禹一遍一遍练声。
山城的夜晚潮湿又微凉,训练室的空调吹得人发冷。张泽禹嗓子练得发干,低头喝水的间隙,总会摸到桌上多出来的一颗糖。
橘子味的,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张极从不会明目张胆的关心,只会用少年最笨拙的方式偏爱他。抢他的零食,却会把最好吃的那块留给他;天天怼他北方口音,却在别人模仿调侃时,第一时间出声制止。
而向来沉稳冷淡的张泽禹,温柔只给张极一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冷静、佛系、万事无所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来自那个爱闹爱笑的少年。
张极舞台紧张攥紧衣角时,台下候场的张泽禹会悄悄抬手,比一个只有他们看得懂的手势;张极跳舞摔倒、私下沮丧难过的时候,不爱主动说话的张泽禹,会主动坐到他身边,安安静静陪他坐着吹晚风。
雾都的晚风很软,吹走少年的委屈,也吹暗了藏不住的心动。
最磨人的,是那段被迫疏远的日子。
镜头无处不在,规则隔着无形的墙。他们开始刻意避开对视,走路刻意分开站位,舞台零互动,采访零交集。
屏幕前的他们,陌生得像从未并肩同行过。
粉丝惋惜,路人唏嘘,好像那几年打打闹闹、形影不离的陪伴,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爱意和陪伴,从来不用镜头证明。
清晨依旧会默契偶遇在楼道,放学依旧会并肩走在山城的坡道。没人的时候,张极还是会凑在他耳边碎碎念日常,还是会把橘子糖偷偷塞进他口袋。
只是所有的温柔,都变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克制的喜欢,最盛大,也最滚烫。
他们是舞台上最契合的双主唱。
《暗香》的舞台灯光落下来的那一刻,所有隐忍的情绪都有了出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千万人欢呼喧嚣,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低头、靠近、温柔的默契,不是剧本,不是设计,是刻在六年岁月里的本能。
张极永远最懂张泽禹的唱腔,知道他哪里需要衔接,哪里需要托底;张泽禹永远最懂张极的情绪,能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发挥,包容他所有的不完美。
双主唱的灵魂契合,从来不是天赋,是无数个日夜的磨合、陪伴、偏爱。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从懵懂孩童到熠熠生辉的少年。
他们一起熬过籍籍无名的练习生时光,一起扛过训练的压力、外界的流言、被迫避嫌的委屈,一起站上万人欢呼的出道舞台。
六年雾都沉浮,人来人往,身边换了很多人,唯独对方,岁岁年年,从未缺席。
有人说,极禹是宿命。
是南北相逢的命中注定,是针锋相对到温柔沉沦,是年少心动、长久陪伴、双向奔赴的顶级浪漫。
少年的爱意很干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奔赴。
是无数颗橘子糖的偏爱,是无数次深夜的陪伴,是镜头前的克制隐忍,是私底下的岁岁相依。
重庆的雾会散,山城的风会停,舞台的灯光会暗。
但张泽禹和张极的故事,永远不会落幕。
晚风经年,雾都长存。
我的少年,岁岁并肩,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