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回到客栈，关上门，把剑放在桌上。
她盯着那把叫“寒霜”的剑，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串了一遍。
第一，她娘是江湖高手，被人一剑穿心杀死，凶手可能是嫡母王氏。
第二，有个红衣白发女人知道她的快穿者身份，还认识她娘。
第三，夜影不是单纯的寻仇者，他背后还有人。
第四，她的亲爹，当朝丞相沈怀远，目前完全没有出场。
一个丞相夫人是江湖杀手，一个丞相小妾是江湖高手，这个丞相府到底是官宅还是武林分舵？
系统突然开口：“宿主，有新发现。”
“说。”
“我重新扫描了原主记忆封印，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被封印的记忆，都有一个共同的时间节点。”
“什么时候？”
“苏婉宁死亡当天。”
林小夏坐直了身体：“你是说，我娘死的那天发生的事，全部被封印了？”
“不止。七岁的沈清月那天看到了什么，也全被封了。
封印手法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精神压制，而是……”
“而是什么？”
“主神级别的记忆锁。”
林小夏沉默了。
又是主神。
那个红衣白发女人身上有主神气息，她娘的死关联主神记忆锁，写信的人知道她从另一个世界来。
这个世界，跟主神空间有直接关系。
“系统，你确定我是随机绑定这个世界的？”
“……不确定。系统后台显示‘世界分配：指定’。”
“指定给谁的？”
“给您。”
“谁指定的？”
系统卡顿了三秒：“数据被删除。”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她被人安排进了这个世界。有人在等她来。
她还没想明白，窗户被人敲了三下。
打开窗，夜影蹲在窗沿上，手里拎着一只烧鸡。
“吃吗？”
林小夏看着他，又看看烧鸡，接过来了。
“你翻墙就为了送烧鸡？”
“顺便。”夜影跳进房间，关窗，动作一气呵成，“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林小夏咬了一口烧鸡，含混不清地说：“我让你查什么了？”
“王氏的底细。”
林小夏放下烧鸡，认真起来。
夜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王锦绣，现年三十八岁，江南王家嫡长女。表面上是大家闺秀，实际上……”
他顿了一下。
“实际上什么？你倒是说啊。”
“实际上，她是十三年前被灭门的‘暗河’杀手组织余孽。
暗河覆灭后，核心成员只有三个人活下来。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林小夏的烧鸡不香了。
“暗河是什么级别？”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巅峰时期连皇宫都进得去。
后来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联手六大派灭了。皇帝能坐上龙椅，暗河的人头就是投名状。”
“那王氏是怎么嫁进丞相府的？”
“暗河覆灭后，她改头换面，用了王家的身份。
沈怀远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娶她是因为王家和沈家有旧。”
林小夏脑子转得飞快：“那我娘呢？苏婉宁是什么来历？”
夜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还问你？”
“苏婉宁，暗河前代首领的独生女。”
林小夏手里的烧鸡掉了。
“暗河首领的女儿，嫁给了丞相做小妾。
暗河余孽，嫁给了同一个丞相做正妻。”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圈。
“所以我娘和王氏，本来就是老熟人。”
“不止是熟人。”夜影说，“暗河覆灭那一战，有人出卖了组织。
情报显示，出卖暗河的人，是首领身边最信任的人。”
“谁？”
“没有记载。只知道那个人后来消失了。”
林小夏停下脚步。
“系统，这个剧情我熟。
最信任的人出卖组织，拿了赏金改名换姓。
这个人要么是我娘，要么是王氏。”
系统说：“逻辑成立。
但原主记忆被封印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苏婉宁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是杀手？”
“或者，她不想让你知道杀她的人是谁。”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夜影，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你应该跟你妹妹的死有关才对。”
夜影沉默了很久。
“我妹妹，是暗河的人。”
林小夏愣住了。
“她跟在苏婉宁身边做陪嫁丫鬟，不是单纯做丫鬟。
她是暗河安排在苏婉宁身边的护卫。”
“暗河覆灭后，苏婉宁嫁入沈家，我妹妹跟着她。
五年后，苏婉宁死了，我妹妹也死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寻仇，是找你妹妹的死亡真相。”
夜影点头。
林小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一开始拿剑指着我喉咙，是考验我？”
“是。”
“那我通过了吗？”
“你把我剑拨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夜影顿了顿，“苏婉宁的女儿，果然不差。”
林小夏把烧鸡捡起来，吹了吹灰，继续啃。
“行，合作继续。
我要查王氏杀我娘的证据，你要查谁杀了你妹妹。
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夜影站起来：“我再去查。你小心点，王氏已经知道你不对劲了。”
“她知道我泼太子一脸茶的事？”
“不是。”夜影走到窗口，“她派人去义庄了。
你今天去过义庄的事，她知道了。”
夜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夏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客官，楼下有位公子找您。”是小二的声音。
“谁？”
“他说他姓沈。”
林小夏表情微妙。
姓沈的找她。是丞相府的？还是……
她打开门，小二递上一张拜帖。
烫金封面，上面写着两个字：沈珩。
林小夏翻开拜帖，里面只有一句话：
“妹妹，好久不见。”
沈珩。丞相府嫡长子。王氏的亲儿子。她的好哥哥。
这个人，在原主记忆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不是因为他不出名，恰恰相反。
沈珩，十八岁中状元，二十岁出使西域，二十二岁带兵平定西北叛乱，二十三岁被封镇西侯。
全京城最耀眼的年轻人，跟她这个废物庶女，从来没有交集。
现在他突然出现，说“好久不见”。
他们以前见过吗？
林小夏的记忆里，没有。
“系统，我是不是又被封印了？”
“宿主，关于沈珩的所有记忆，在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被强制清除了。”
“谁清除的？”
“不是系统操作的。是您自己的身体排斥这部分记忆。”
林小夏捏着拜帖，下楼。
大堂里坐着一个男人。
白衣，玉冠，面如冠玉。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沈珩。
他看到林小夏下楼，放下茶杯，站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妹妹，你瘦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在跟一个庶妹说话。
林小夏走到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你来干什么？”
沈珩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脾气还是这么急。”
还是。
这个词很微妙。
“我们以前见过？”林小夏盯着他的眼睛。
沈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玉佩。形状是一只兔子，做工粗糙，明显是小孩子的手笔。
“你五岁那年送我的。还记得吗？”
林小夏看着那块玉佩。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画面疯狂涌入——
一个小女孩追在一个少年身后，喊着“哥哥等我”。
少年回头，蹲下来，笑着把她抱起来。
小女孩把一块歪歪扭扭的兔子玉佩塞进他手里。
“哥哥，这个是护身符。你不能丢哦。”
“好，哥哥不丢。”
画面消失。
林小夏额头冒汗，双手撑着桌子。
沈珩伸手扶住她，声音依然温柔：“想起来了？”
林小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点点……心疼。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
“对。”
“那你为什么后来消失了？”
“不是我消失了。”沈珩的声音低下去，“是你把我忘了。”
“什么意思？”
沈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七岁那年，你娘死后，你醒来就不认识我了。大夫说是受惊过度，选择性失忆。”
“但我查了十五年，发现不是失忆。”
“是什么？”
“有人——清除了你的记忆。”
客栈大堂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
林小夏的瞳孔骤缩。
清除记忆。
和她进入这个世界时被强制清除的记忆，是同一种手法。
“谁？”她问。
沈珩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客栈门口。
一个黑袍银发的男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沈珩站起来，挡在林小夏面前。
“父亲。”他的声音冰冷。
林小夏猛地转头。
黑袍银发的男人跨进客栈大堂。
当朝丞相，沈怀远。
她的父亲。
沈怀远没有看沈珩，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小夏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林小夏身后背的那把剑上。
“寒霜。”沈怀远开口，声音低沉，“她终究还是给你了。”
林小夏握紧剑柄：“你认识这把剑。”
“当然认识。”沈怀远走上前，沈珩依然挡在林小夏面前，父子俩对峙，“这是我送给你娘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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