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和张真源从小一起长大,在一条胡同里,从幼儿园同桌到高中隔壁班。
这两人好的时候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坏的时候能把整条街掀翻。
严浩翔嘴欠手贱,没事就撩闲,拽人书包带子藏人笔袋,把张真源气得追着他满院子跑。
张真源看着温和老实,其实脾气上来比谁都倔,被惹急了抄起拖鞋就追,严浩翔在前面跑还要回头贱兮兮地喊:“你追我,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整条胡同的邻居都知道,这两家的小孩,见面就掐,掐完又好,好了再掐,循环往复,十几年如一日。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
后来严浩翔搬家去了国外,走了三年,没回来过一次,电话也没有一通。
张真源以为他是彻底忘了自己。
直到某天深夜,严浩翔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淋得浑身湿透,红着眼睛说:
“张真源,我忍了三年,实在忍不住了——我好像喜欢你。”
张真源愣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严浩翔:“???”
然后是张真源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他妈走了三年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回来跟我说这个?”
再然后,门又开了。
张真源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
“……你给我进来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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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严浩翔你又偷我橡皮!!!”
七岁的张真源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小脸涨得通红,大眼睛里全是愤怒的水光。
坐在他旁边的严浩翔慢悠悠地把藏在手心里的橡皮露出来,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谁让你上课睡觉的?我是帮你保管。”
“保管你个头!那是妈妈给我买的小兔子橡皮,还我!”
张真源伸手去抢,严浩翔把手高高举过头顶,仗着比张真源高半个头,举得老高,张真源踮着脚尖都够不着。
“叫哥哥,叫哥哥我就还你。”
“你做梦!”
“那我就不还。”
张真源气得不行,眼圈一红,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严浩翔一看他这表情,立马慌了,手忙脚乱地把橡皮塞回他手里:“哎哎哎别哭别哭,还你还你,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这么爱哭。”
张真源一把抢过橡皮,揉了揉眼睛,凶巴巴地瞪他:“我没哭!”
“你眼睛都红了。”
“风沙迷了眼。”
“教室里哪来的风沙?”
“你管我!”
讲台上的班主任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黑板:“严浩翔,张真源,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全班三十多个小朋友齐刷刷地回头看他们俩。
严浩翔立刻换了副无辜的表情,乖得像只小绵羊:“老师,我什么都没做。”
张真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老师他偷我橡皮!”
“我没有,我只是帮他捡起来。”
“你明明是从我铅笔盒里拿的!”
“那是帮你整理文具。”
“你——!”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你们两个,放学留下来打扫卫生。”
严浩翔和张真源同时:“啊——”
然后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张真源拿着扫帚认认真真地扫地,严浩翔扛着拖把在旁边晃来晃去,一点正事不干,还时不时拿拖把去戳张真源的屁股。
“严浩翔你烦不烦!”
“我在帮你啊,你看你扫过的地方我帮你拖。”
“你都没沾水拖什么拖!”
“哦,忘了。”
严浩翔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插,溅了张真源一裤腿的水。
空气安静了一秒。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腿,再抬头看了看严浩翔。
严浩翔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
张真源抄起扫帚就追了上去,严浩翔撒腿就跑,两个人在教室里你追我赶,从讲台追到最后一排,从窗户追到门口,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最后严浩翔被堵在了墙角,无处可逃,张真源拿着扫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喘吁吁地问:“你还敢不敢了?”
严浩翔举起双手投降,嘴上却一点不老实:“不敢了不敢了,但是张真源你看你裤腿湿了,回家你妈肯定要骂你,你打算怎么办?”
张真源一愣,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妈妈最烦他弄脏衣服,上次把墨水弄到校服上,被罚站了半小时。
“都怪你!”张真源委屈死了。
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哥大的模样:“别急,我有办法。”
张真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严浩翔二话不说,把校服外套一脱,蹲下来,开始把自己的裤腿也往水桶里浸。
“你干嘛?”张真源懵了。
“你一个人湿了会被骂,两个人湿了就是一起犯了错。”严浩翔把两条裤腿都弄湿,站起来,湿漉漉地冲他笑,“我跟阿姨说是我拉着你玩水弄的,反正我皮厚,骂两句没事。”
张真源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就不生气了。
但嘴上还是说了一句:“你就是欠骂。”
“走走走,回家回家。”
两个小屁孩背着书包,裤腿湿答答地走在回家的胡同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真源比严浩翔矮一点,步子小一点,严浩翔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慢下来,等他并肩。
“严浩翔。”
“嗯?”
“明天你别再偷我橡皮了。”
“那明天我偷你铅笔。”
“你敢!”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明天我给你带巧克力。”
“你说的啊,不骗人。”
“我严浩翔说话算话。”
第二天,严浩翔果然带了巧克力来。
但是巧克力被他的体温捂化了,打开的时候黏糊糊的,整只手上都是,张真源嫌弃得不行,严浩翔直接把巧克力糊到了他脸上。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班主任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张真源脸上糊着巧克力,手里拿着语文书追着严浩翔满教室跑,严浩翔一边跑一边笑,声音大得隔壁班都听见了。
“严浩翔!张真源!!!”
两个人同时刹车。
“站到门口去反省!”
两个人乖乖地站到了教室门口,肩并着肩。
走廊上有风,吹得张真源脸上的巧克力都快干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伸手去擦,越擦越糊。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转过身来,认真地帮他把脸上的巧克力擦干净。
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拿巧克力糊他脸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张真源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