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痛的时候，他会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沈贿站在路灯下，抽着烟，这人看着瘦长一条，打眼一看像鬼影。

黑色乐队T恤，高腰的牛仔裤，晃晃荡荡的银色挂饰。

这人看着很不好惹，这是嘉晴对他的第一印象。

——

抽完了一根烟。

他回到便利店，继续上货。

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理会。

全天下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的人只有一个，而他此刻对那个人的名字生理性厌恶。

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太足，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照得整个店惨白一片。

他拿着美工刀划开纸箱，沈贿叼着一根烟，没点，烟有点受潮了，烟嘴一股潮味。

“欢迎光临——”

自动门发出程式化的电子女声。

沈贿没抬头。

他只需要把货补完，然后把空纸箱压扁摞到后门，等早班同事来交接。

手机又震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紧接着，第三下。

沈贿把美工刀咔哒一声推回去，扯下手套，终于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三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一个备注为“沈倦”的联系人。

“吵架归吵架，明天开学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

“沈贿，你多大的人了？”

他嗤笑一声，没回复，直接把手机扣了回去。

自动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生，样子很清秀，长发散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低着头看手机。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另一只手伸向冰柜门，眼睛全程没离开过屏幕。

沈贿看了她一眼。

倒没别的意思，刚刚他在冰柜补货时渗出来了一滩水，那个女孩再走几步就要踩到上面了。

他想开口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的身体向前倾，手机飞了出去。

他离她很近，伸手揽住了她向前倾的腰，空出来的手稳稳接住了那部飞出去的手机。

很戏剧。

女生整个人僵住了。

沈贿感受到怀里的那团温热，他咳了声，快速松开手。

沈贿“地上有水。”

女生接过手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嘉晴“谢谢……”

嘉晴声音很轻，沈贿听到后嗯了一声。

他还叼着那根烟，弯腰把拖把从水桶里拎出来。

女生站在那里没动。

啊啊啊好尴尬好尴尬！

她咬着唇，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等她耳机呢。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右边那只还在，左边那只不见了。

蓝牙耳机从耳朵里脱落的时候她还不知道，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只小巧的白色耳机大概随着她的惊呼飞向了某个她永远找不到的角落。

她低下头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找到。

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嘉晴“那个……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努力撑出来的镇定。

嘉晴“我的耳机好像掉在这附近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他偏过头看她，黑色的眸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不耐烦。

但在看到她通红的脸的时候，那种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就收了回去，变成了一种淡然的平静。

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沈贿“那边，货架底下。”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只白色的小耳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薯片货架的最下层。

她蹲下来去够，够不着，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袖子差点蹭到地上的灰。

沈贿把拖把靠在一旁，走过去蹲下身，伸手一捞就把耳机捞了出来。

他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色哑光的指环。

他把耳机递给她，没说话。

女生接了回去。

嘉晴“谢谢，两次。”

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沈贿“嗯。”

沈贿看起来倒是很平静，一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