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鑫蓁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熄火,在驾驶座坐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山与发来的消息。
陈山与『加上了吗?』
许鑫蓁·九尾『加上了。她又把我删了。』
陈山与『……我就知道。你发了什么?』
许鑫蓁·九尾『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吃饭。』
陈山与『你他妈第一天认识她?她一上来能答应你才怪。你能不能有点策略?』
许鑫蓁·九尾『什么策略?』
陈山与『……我不知道,你问沈鹿。』
许鑫蓁·九尾『她脾气不好。』
陈山与『能不能勇敢一点!!沈鹿说你要是再乱发消息,她就不帮你了。』
许鑫蓁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许鑫蓁·九尾『帮我跟沈鹿说谢谢。』
陈山与『你自己跟她说。』
陈山与发了一个名片过来,头像是医院的工作照,昵称是“沈鹿-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外科”。
许鑫蓁点了添加。
沈鹿通过得很快,快到像是手机一直在等。
沈鹿『陈屿跟我说了。你别急着发消息,先听我说。』
许鑫蓁·九尾『嗯。』
沈鹿『林晚这些年过得很好,她有自己的生活、工作、节奏。你突然出现,对她来说是打扰,不是惊喜。你想追她,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那些粉丝,你的职业,都是她的顾虑。你要是真心的,就慢慢来,别逼她。你要是只是一时冲动,我劝你现在就收手,别打扰她。』
许鑫蓁看着这长长的一段话,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许鑫蓁·九尾『我是真心的。』
沈鹿『真心的就拿出真心该有的样子。不是死缠烂打,是让她看到你的诚意。还有,别让她因为你受到伤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许鑫蓁·九尾『不会的。』
沈鹿那边没有再回复。
许鑫蓁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
/
2014年9月,厦门六中,初一一班。
许鑫蓁第一次见到林晚,是在初一新生报到那天。
九月的厦门还很热,教室里开着吊扇,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课本哗哗翻页。
他迟到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全班都看他,班主任皱着眉念叨了一句,他嘿嘿一笑,拎着书包往后走。
路过第二排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一个女生。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睫毛尖上镀了一层碎金。
她低头写字,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子,锁骨上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她没有抬头看他。
全班都在看他这个迟到的刺头。
只有她没看。
他那时候调皮捣蛋,上课偷偷打游戏,手机藏在课本下面,趁老师不注意飞快地操作。
但他从不会打扰她——反而会帮她挡住老师的视线,在她低头写笔记的时候,他往旁边挪一挪,遮住她。
她不知道。
她一直不知道。
他帮她收作业、搬书、跑腿去教务处拿资料。有人调侃她内向,说她不合群,他直接怼回去。
许鑫蓁·九尾“关你什么事?”
那些人就不说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只知道她笑的时候——那种很淡很淡的、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他会忍不住跟着笑。
莫名其妙的。
控制不住的。
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
许鑫蓁睁开眼。
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小片橘色。
他又看了一眼好友申请列表。
对方还没有通过。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拔出车钥匙,开门,下车。
锁车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大年初三的厦门,夜空里能看到几颗星。不算亮,稀稀拉拉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他想起她说的话。
“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不是一路人。
那他就走到她那条路上去。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
林晚,你说的不对。
我的日子,从2017年夏天开始,就只有一个方向。
就是回到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