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誓言

素樾一愣，却没在多说什么，赛维恩静静的看着，素樾把手札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希波克拉底誓言。

　　仰赖医药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阿克索及天地诸神为证，鄙人敬谨直誓，愿以自身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此约。

　　凡授我艺者，敬之如父母，作为终身同业伴侣，彼有急需，我接济之。视彼儿女，犹我兄弟，如欲受业，当免费并无条件传授之。凡我所知，无论口授书传，俱传之吾与吾师之子及发誓遵守此约之生徒，此外不传与他人。

　　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和害人行为，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予他人，并不作该项之指导，虽有人请求亦必不与之。尤不为妇人施堕胎手术。我愿以此纯洁与神圣之精神，终身执行我职务。凡患结石者，我不施手术，此则有待于专家为之。

　　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作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作诱奸之事。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

　　尚使我严守上述誓言时，请求神祇让我生命与医术能得无上光荣；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实共殛之。

　　素樾哑然，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誓言。素樾细细摩挲着粗糙的字迹，久久不能回神。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纸上，泛着和煦的光芒。

　　第二页，讲了初代大祭司认识神女的那天

　　「我看见，她从天而降，十分狼狈。我想，那么高的天空，她那么摔下来，为什么没有摔死呢？」

　　第三页，幸存者的仇恨

　　「在她来临的当天，氧气骤然一空。所有人瞬间憋红了气，是她，他们以为是她的到来带来了灾祸。可我知道不是，这里是被放逐之地，我们是被遗弃之人。窒息的感觉不足一分钟，因为那些想要打她的人都停下了，他们发现，靠近她就可以呼吸，人们的脸上带着惊恐。我只觉得安心。」

　　第四页，尸殍遍野

　　「她看见我了，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我。她让我当领头人，我不理解，我那么瘦弱……她说每一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我知道，她很温柔，她一直都很温柔。陆地上遍地都是动物的尸体，恶臭熏天。但有一只猫和一只小狗跑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心很软，她收养了它们。」

　　第五页，可怕的植物

　　「它们醒了，挥舞着枝条，在炫耀它们的杰作。我看到那些动物尸体被植物用枝条回收，原来的位置只剩下干涸地血迹。有一些枝条靠近了我们，他们捂住嘴，眼中带着惊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似乎是对心理最大的慰藉。直到看到那些枝条靠近不了分毫，他们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可他们不知道，是她救了他们。」

　　第六页：食物危机

　　「动物的尸体被那些植物一扫而空，我们没有了食物来源。于是，有人对她的小猫小狗下了手。那天，她从外面回来，看到精心呵护的小猫小狗变成他们口中的肉时，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那几个杀害小猫小狗的人驱逐出去。我看到了，那几个人根本没有离开原地，但窒息而死，我想，这或许是她的神力，可以轻易决定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第七页：分工

　　「小猫小狗的死终究刺激到了她。意识到食物危机的她，开始捣鼓些什么，我看着她时常对空气比划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一个凡人。她这几天灰头土脸，但食物却始终找不到。他们开始蚕食同类，那几个窒息而死的人被分食殆尽。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知道，她不愿意自己救下的人会是这样的。被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只有那几个蚕食同类的人活了下来，少部分活下来的是那些胖子，哦，不对，现在变成了瘦子。」

　　第八页：吃土

　　「她不停的忙碌，带回了食物，但她发现，那些食物吃了，我们的身体会排斥。直到三天后，她看到虚脱的这些人，她哭了。我第一次看到她哭了，但她没有气馁，她重新寻找出路。那是太阳消失的那一天，我看到她过来问我，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我愣住了，我很瘦，是的，那些胖子都被饿瘦了，虽然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而我一个瘦子却活到了现在，她有所怀疑很正常。我说我饿的快死的时候，我就抓地上的留有干涸血迹的土吃，是啊，挺美味的，我大抵是饿出幻觉了吧。她沉默了，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吃土。而从那天起，她更忙了。」

　　第九页：食物

　　「在那天，天气正好的时候，她凭空拿出了食物。所有人都上前疯抢，却靠近不了她分毫。她开始肃清同类相残的人，哪怕那些人吃的只是已经死去的尸体。我分到了一小袋果冻，她温柔的告诉我，先让肠胃适应食物，慢慢来，不着急。我哭了，她真的很温柔。」

　　素樾看到这里，眼眶通红，她忍不住询问赛维恩，“你是看了这样的手札，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赛维恩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对着素樾说，他轻轻询问，“你还看的下去吗？”

　　素樾摇摇头，“对不起，我需要缓缓。”

　　从第一页她就知道那个大祭司能写出来，是神女默许的。她想让自己看到，那时候的她面对多么残酷的现实，但她没有放弃，没有忘记初心，才有了如今的地下城。

　　所以，哪怕现在的素樾深处绝境，也比当初的神女面对的困境要好太多。如今的地下城还有着秩序，还没有崩盘。

　　“没关系的，”赛维恩轻轻安抚道，“你还小，这些东西太多了，不是你该承受的。”赛维恩说着说着就哭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活够了……只是苦了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对不起。”素樾知道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她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哪怕这句话无足轻重。

　　“不怪你。”赛维恩抬起了头，看向素樾，用他那只久握拐杖的手替素樾理了理碎发。

　　系统在脑海里敲铃，“宿主，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