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拥抱太长,长到季映竹几乎要窒息在兄长的气息里。
他胸膛的温度烫得惊人,那颗合二为一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皇兄……”她试图推开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衣料,却被他更紧地扣住。
“别动。”他的声音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再让我抱一会儿。”
那一刻,季映竹忽然有种错觉——这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倒像是……囚徒抓住唯一的浮木,或是猛兽圈禁不肯放手的猎物。
新科状元名叫苏景行。
人如其名,景行止止,清风朗月。
自琼林宴上一袭红袍策马而过,便成了京城贵女们心头的朱砂痣。
季映竹是在藏书楼遇到他的。
她踮脚去够顶层那本《水经注》,指尖刚碰到书脊,身后便伸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替她稳稳取下。
“殿下小心。”苏景行含笑转身,眸光清亮,像落满了星子。
那一刻,季映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东宫的季时闻,正批着奏折的朱笔猛然折断。
墨迹溅在明黄的绢帛上,像一朵狰狞的黑花。
心口那股陌生的悸动来得凶猛,甜腻又酸楚,搅得他气血翻涌。
他闭眼,指腹死死按住心口。
他在尝她的欢喜。
也在尝……属于自己的万劫不复。
数日后,宫中设宴,名为赏春,实为给圣上物色驸马人选。
季映竹被太后按在席间,耳边是各家王妃夫人热切的打量。她有些不自在,目光下意识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东宫席位空着。
兄长没来。
直到夜宴过半,笙歌正浓,一道明黄身影才缓缓入殿。
季时闻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并未着太子礼服,却比满殿华彩更慑人。他面色冷淡,目光扫过席间,径直落在角落里的季映竹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苏景行。
年轻的状元郎正侧身与她低语,眉眼含笑,姿态亲昵。
季时闻手中的白玉杯“咔嚓”一声裂了细纹。
酒液浸湿了他的指尖,冰凉,却浇不灭心头燎原的火。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映竹的心尖上。
“竹儿。”他停在她的席前,声音听不出喜怒,“随孤回宫。”
季映竹还未开口,苏景行已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季时闻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极冷,像雪地里淬过的刀锋。
“苏卿,”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孤记得,你老家在江南,离京三千里。你父亲……近来可还安康?”
一句话,轻飘飘的。
苏景行的脸色却瞬间白了。
季映竹猛地站起身:“皇兄!你这是何意?”
季时闻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阴鸷。
他伸手,当着满殿宾客的面,握住季映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意思就是,”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却让她遍体生寒,“这颗心,只能为我跳动。”
“至于旁人……”
他的余光掠过僵立当场的苏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沾了,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