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赴约

傍晚六点，苏瓷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她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力求低调。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随意了，显得她很在意似的。最后还是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不张扬也不随便，刚刚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下楼梯。

宋叙言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苏瓷身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个停顿，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苏瓷注意到了，因为她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苏瓷：

（走过去，故作轻松）我准备好了。去哪儿？

宋叙言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

苏瓷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宋叙言拉开副驾的门，看了她一眼。

苏瓷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宋家大门，沿着山路缓缓向下。车窗外的景色从别墅区变成了行道树，又从行道树变成了城市的霓虹灯光。

苏瓷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宋叙言。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一直看着前方，但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谋划什么。

苏瓷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她想了想，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苏瓷：

我们要去哪里？

宋叙言没有回答。

苏瓷：

远不远？

宋叙言还是没有回答。

苏瓷：

（叹了口气）你不会打算把我卖了吧？

这一次，宋叙言终于有了反应。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苏瓷放弃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栋老旧的教学楼前停了下来。

苏瓷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满脸疑惑。

这是一栋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楼，外墙是灰色的，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星辰画室。

苏瓷：

（转头看向宋叙言）画室？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宋叙言没有解释，径直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苏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墙壁上挂满了画，有水彩、油画、素描，风格各异。苏瓷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些画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明显是初学者画的，线条歪歪扭扭，色彩也很杂乱。

但也有几幅画得特别好，尤其是走廊尽头那幅——那是一幅星空图，深蓝色的夜幕上缀满了星星，银河横贯其中，像是一条流淌的光带。

苏瓷在那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她不懂画，但这幅画让她觉得很舒服。那些星星像是活的一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宋叙言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看画。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指了指画布右下角的一个签名。

苏瓷凑近看了看，上面写着两个字：叙言。

苏瓷：

（愣住，转头看向宋叙言）这是你画的？

宋叙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瓷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而是另一种——像是在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苏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宋叙言这样的人，会画画。而且画得这么好。

她重新看向那幅星空图，忽然觉得那些星星不再是简单的光点了。它们像是被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每一颗都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感情。

苏瓷：

（轻声）很好看。

宋叙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变化，但苏瓷捕捉到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也会因为一句夸奖而开心。

他也会把自己画的画挂在走廊里，希望有人能看到。

他也会在深夜给一个人送热牛奶，只是因为担心她睡不好。

苏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些乱。

弹幕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

【女配动摇了】

【她开始觉得男主没那么可怕了】

【姐妹们，这是沦陷的第一步啊】

【警惕PUA！警惕糖衣炮弹！】

苏瓷看着那些弹幕，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被迷惑。宋叙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能确定。一幅画说明不了什么。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发现宋叙言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正站在一扇门前，回头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过来。

苏瓷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宋叙言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画室。四面墙上都挂满了画，中央摆着几个画架，地上散落着颜料和画笔。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的味道。

宋叙言走到其中一个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蘸了蘸颜料，然后在画布上落下了一笔。

苏瓷走过去，看到那幅画只画了一半。

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她站在一片花海里，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画面很美，但因为没有画完，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

宋叙言偏过头，看了苏瓷一眼，然后把画笔递向她。

苏瓷：

（愣住）……给我？

宋叙言点了点头。

苏瓷看着那支画笔，又看了看那幅未完成的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帮他画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画笔。

她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画，想了很久，然后在那个女孩的脸部位置，轻轻地落下了一笔。

她画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像是倒映着整片星空。

宋叙言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画完那一笔。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他笑了！他真的笑了！】

【这眼神……这眼神分明就是在看喜欢的人啊！】

【姐妹们我宣布，这对CP我嗑了！】

【女配你清醒一点！你不要被他迷惑啊！】

苏瓷放下画笔，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画的那双眼睛，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看宋叙言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