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穿过三中的走廊,卷着枯叶沙沙作响。课间喧闹灌满整栋教学楼,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唯独一人靠着栏杆,安安静静地望着对面二楼。
他同桌侧头瞥了他一眼,习惯性的打趣道。
秦亦又发呆呢?我看你这学期课间就没挪过地方。
王橹杰指尖轻轻蹭着栏杆冰凉的纹路,视线没收回,语气淡淡的
王橹杰没发呆,透气。
秦亦透气?
同桌嗤笑一声,故意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秦亦透气需要固定盯着高二走廊看?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看穆祉丞学长?
被戳中心事,王橹杰睫毛微颤,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耳根却悄悄热了点。
王橹杰别乱说。
秦亦我乱说?全班谁看不出来啊。
秦亦撑着栏杆,语气羡慕又无奈,。
秦亦穆学长确实没得说,成绩稳在年级前十,性格又温柔,不管谁找他帮忙,他都好好说话。就是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王橹杰沉默地点了下头。
他比谁都清楚。穆祉丞的温柔是天性,不是偏爱。他对全世界都温和有礼,待人永远分寸得当,礼貌疏离,干干净净。
正说着,对面二楼走廊的人影动了。
穆祉丞抱着一本练习册,被同班同学拦住。男生皱着眉指着题目,语气着急
万用同学祉丞,这道题我卡半天了,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马上要小测了。
穆祉丞可以。
穆祉丞微微低头,声音清温柔软,很有耐心。
穆祉丞你看这里,辅助线不用画太复杂,顺着已知条件推就行,步骤我给你标出来。
他说话语速不急不缓,眉眼舒展,连讲解题目的样子都格外温柔。
楼下不少女生悄悄侧目,小声议论,满眼好感。
王橹杰站在最角落,静静看着,心口一点点发涩,酸酸软软的,空落落的。他也想上前,想和他说说话,想让他也给自己讲一次题,可他不敢。
秦亦可惜了,咱们跟他隔一个年级,根本没什么交集。只能远远看看。
王橹杰嗯。
王橹杰确实没什么交集。
下课时间很快结束,预备铃骤然响起。二楼的人群纷纷散开,穆祉丞合上练习册,转身准备回教室。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向楼下栏杆。
四目相对,只一秒,短暂、平淡、毫无波澜。
穆祉丞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像是对待任意一个陌生学弟,随即收回视线,径直走进教室。没有印象,没有停留,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同桌戳了戳王橹杰。
秦亦刚刚对视了!可以啊你!
王橹杰垂眸,轻轻攥紧手心,喉咙微微发堵。
王橹杰我想要的不止是对视。
整节课,王橹杰都有些走神。黑板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那一眼。没人知道,他每天提前十分钟到校,只为远远跟着他走一段路。没人知道,他每个课间定点眺望,只为了多看穆祉丞几眼,也没人知道,这份安静又笨拙的暗恋,早已塞满了他整个深秋。
晚风年年吹过校园,吹过梧桐,吹过人海,吹过少年隐秘滚烫的心事。只是晚风不识情,从来不肯替他,转告半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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