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貅最终还是慢慢抽回了手腕，避开了他的触碰。
愧疚归愧疚，戒备却未曾消减半分。她清楚，黎安经历过生死，心性早已彻底改变，那份看似纯粹的挽留之下，藏着极端的占有欲。一旦彻底松懈，她便会彻底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脱身。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念貅坦诚开口，坦然承认过往的过错，“但我依旧不能留在这里。庇护所里还有无辜之人，我不能置之不理。”
黎安脸上的温柔淡去，眼底覆上一层阴霾。他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心底的失落与不甘翻涌，面上却没有发作。
“庇护所早已变了天。”他缓缓说道，语气笃定，“陈宇野心勃勃，如今掌控了整个基地，大肆搜刮物资，欺压弱者。你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念貅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这三年，我没有躲在暗处不问世事。”黎安道，“我在这片废土辗转求生，暗中留意着庇护所的动静。我看着陈宇一步步夺权，看着昔日你守护的地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数次远远观望，却不敢靠近。我怕被他们发现，更怕再次见到你时，你依旧站在他们那边。”
这番话真假难辨，念貅无法全然相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以陈宇昨日的所作所为，做出欺压同伴的事，并不奇怪。
“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去一趟。”念貅态度坚决，“那里是我亲手建立的地方，我必须回去看一看，救出那些被欺压的人。”
“你执意要走？”黎安的声音冷了几分。
“是。”
空气再次陷入僵持。窗外的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良久，黎安忽然松了口，出乎念貅的意料。
“好。”他点点头，目光深深锁住她，“我可以带你回去。但你要答应我，凡事听我的安排，不许独自行动。”
念貅心中一怔，万万没想到他会轻易妥协。她警惕地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别的心思：“你愿意放我离开这里？”
“不是放你离开。”黎安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是我陪你一同回去。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但你记住，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你都别想甩开我。”
原来如此。
他看似退让，实则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禁锢。不再将她困在小楼之中，而是亲自跟随，如影随形。这样一来，她依旧没有真正的自由。
念貅权衡片刻。如今伤势渐好，一直困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跟着黎安一同返回庇护所，至少能离开这片封闭的据点，有了更多寻找机会的可能。
“可以。”她应了下来，“但你不能随意出手伤害无辜的人。”
“我只伤害对你不利的人。”黎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凡是算计你、背叛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话里的狠戾毫不掩饰。
念貅不再多言，转身开始简单收拾行装。这里没有多余的衣物，她只带上了自己惯用的那柄长刀，以及少量压缩干粮和水。
黎安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情绪复杂。他拿出背包，装满弹药、药品和防身的工具，动作有条不紊。
“明日一早出发。”他说道，“夜里废土之上变异丧尸增多，夜间行路太过危险。”
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踏上了路途。依旧是那辆锈迹斑斑的破卡车，引擎轰鸣，驶离了这座困住她多日的小楼。
卡车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前路未知。念貅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心底暗自戒备。
她知道，这场同行，不过是新一轮试探的开始。身边这个偏执又深情的男人，永远是她最大的变数。而她与他之间的拉扯，才刚刚走向更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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