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女生率先起身，径直绕过程稳的身后，走到她的桌旁微微俯身，笑容得体，却带着压迫感：
“你就是程稳吧！网上都在传你和方程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程稳心头一跳，僵硬地抬起头，撞进对方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眸里。
“算是吧，我们之前平时走的近一些。”
女生闻言弯了弯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听着格外热络：
“原来如此，既然你是他的好朋友，那往后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了。”
不等程稳斟酌着回应，身后便传来方程冷硬的声音。
“没必要强行攀交情。”
方程迈步上前，径直隔在了两人中间，周身的冷意毫不掩饰。
女生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只是微微挑眉，笑意不改：
“大家以后都在一个班里，总不能一直这么生分吧。”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耳朵却竖得老高，默默围观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方程没给对方留任何情面，淡淡丢下一句“与你无关”，便伸手轻轻碰了碰程稳的后背，示意她不用再应付。
未婚妻望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顿在原地，指尖轻轻蜷了蜷，目光在程稳的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课后，女生来到了程稳的课桌旁，微微俯身，将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程稳手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程稳一愣，抬头看向她。
对方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语气里带着隐晦的提醒：
“ 我知道你和方程关系很好，往后如果他有什么反常举动，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稳指尖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迟疑着开口：“我们只是朋友，他的私事我不方便插手。”
女生闻言，笑意又深了几分，压迫感随之而来：“我不是让你打探隐私，只是婚约在身，我需要知道他的状态。你们的朋友关系，在家族婚约面前，本来就不算什么。你要是一直和他走得太近，之后他被家里施压，不得不疏远你，到时候可别觉得突然。”
程稳下意识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妍。”
她说完那句话，目光淡淡扫过程稳的侧脸，没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左侧的方程身旁挨着的男生眉眼精致耀眼，身形挺拔，是全校公认的校草。
两人步伐节奏一致，一路低声说着什么，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相契。
随着他们踏入教室，不少目光悄悄投入过来。落座的沈妍，视线也径直落在了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身旁的校草江时辞抬手随意搭了下方程的肩膀，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意，低声说着方才走廊里没聊完的话题。
他长相惹眼，眉眼柔和却带着几分不羁。
江时辞很快注意到沈妍投来的视线，轻撞了一下方程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看，你的那位未婚妻，眼神都快黏过来了。”
方程眉峰微蹙，神色重新归于冷淡，没接话，径直迈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江时辞笑着跟上，路过沈妍时，礼貌性地颔首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方程和沈妍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方程和江时辞拥挤在这条道上。
江时辞弯腰从桌洞里拎出一个黑色帆布包，那是方才他寄存在方程这里的东西。又凑近方程低声言语了几句，直到事情交代完毕，江时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教室。
安静持续了片刻，沈妍率先侧过头，望向身旁始终低头摆弄着手机的少年，语气平稳地提起了婚约。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我们之间的婚约？”
方程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冷淡疏离：“没有为什么。”
“两家长辈已经敲定很久了，婚约不是可以随意推脱的小事。”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方程的侧脸上，“我想知道，你抗拒的理由是什么？”
方程指尖滑动着屏幕，没有抬头：“我不愿意。”
“仅仅是不愿意？”沈妍微微蹙眉，不打算就此结束话题，“是对这桩安排本身抵触，还是…单纯不接受我这个人？”
这一次，方程缓缓抬起眼，视线与她相撞，沉默几秒后，给出了直白又不留余地的答案。
“后者。”
短短两个字，像一块冰，落在两人之间。
沈妍脸色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心头的猜测被印证。她隐约明白，方程对她的排斥，从来都不只是抗拒家族束缚，而是从根本上就对女性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只是这话，她不会直接戳破，也没有立场再继续追问下去。
沈妍本身对这场婚约并无多少儿女情长，家族不过是想借着这门婚事攀附上顾家，稳固自家在圈子里的地位，她不过是在执行家族安排而已。
她沉默几秒，语气重新恢复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强求你对我抱有什么想法。但婚约已经定下，两家的合作牵扯众多，你一味拒绝，最后只会让双方家族都陷入被动。”
方程依旧不为所动：“那是你们的事。”
“可你是顾家的人，不可能置身事外。”沈妍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我只需要一个结果，至于过程，我们可以各取所需。你不用勉强自己应付我，只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该有的样子就行。”
方程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其实方程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不骗婚。
沈妍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涩，只有属于利益博弈的冷静。
“我要的是家族安稳，你要的是不被打扰。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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