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愣了几秒。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子。
今天要去兼职。
程稳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去洗漱。水龙头开得很大，凉水扑在脸上，人才算彻底醒了。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还行，就是眼睛有点肿。
随手拿起昨天剩下的饭团塞在嘴里就出了门，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偶，它还是朝着床。
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日常都是坐公交上下班。
下车后径直走进街边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她熟练地换上浅蓝色工服，开始补全货架上的零食。
客人不多，大多是附近下班路过的人，她负责扫码结账、打包东西，闲下来就低头整理货柜，动作熟稔又麻利。
程稳悠闲的坐在收银台刷着手机，时不时被刷到的视频逗的哈哈大笑。
随意瞄了一眼时间，晚上快八点了，正是便利店早晚班交接的时间。
哎呦，终于也是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了。
早班的同事准时下班离开，往常这时来接夜班的人迟迟没露面。程稳感到一丝纳闷：“怎么回事？小辰那人怎么还不来接班，我还等着赶紧下班回家去呢。”
门口感应提示音“叮咚”一声响起，一个陌生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少年，看着年纪和她相仿，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柔和。
他就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看向收银台后的程稳，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程稳瞄了一眼，没太在意，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她眼看着就要下班了，人还没来，气不打一处来给老板发去了消息。
———
哥，小辰这上班的时间还没来，这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了。
他不干了，已经招到新人了。我给新招的小伙子发消息让他下午就去上班，让你带带他。他说他有这工作经验，等会儿可能就快到了。
———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旁站定，站姿端正沉稳。
低眼看向程稳，语气平静自然，没有多余情绪：
“我是今晚来接替晚班的。”
程稳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他。
“我刚才以为你是来买东西的呢。”
男孩笑了笑，并没应答。走到置物柜旁，脱掉简单的黑色外套叠好放进去，熟练拿起挂在一旁的备用工服换上。
程稳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收银台半边，“等会儿我就走了，你之前做过便利店兼职吗？”
少年垂眼扫过一排排货架，语气沉稳：“做过，流程都熟。”
程稳看他一脸淡定利落，倒也松了口气：“那就行，晚班客人少，主要打扫一下卫生，补补货就行。”
他靠在旁边的货柜边，安静听着，过了几秒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你是学生？”
程稳看向他：“嗯，周末过来兼职。”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得过分。
程稳见对方挺高冷，便担当起了E人的工作，主动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稳。咱俩可以先加个微信。”
“沐子洋。”
随即把手机掏了出来。
简单自我介绍完，程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班有一会儿了。
她麻利地脱下工作服，嘱咐道：
“我走了，有什么不懂的给我发消息。”
跟他挥了下手，推门走出便利店。
身后感应提示音轻轻一响，少年站在收银台内，目光一直落在她离开的方向。
打车回到家中，桌上摆着爷爷给她留的饭菜，早已经彻底冷透，油光凝在盘子边缘。
她懒得一动也不想动了，坐在桌前夹了几口菜，便回到了房间。
程稳瘫倒在床上，她漫不经心刷了会儿手机，指尖划过屏幕，随手定好第二天早起的闹钟，眼皮沉重得厉害，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徘徊着，轻轻叩打着窗沿。房间里静得近乎死寂。熟睡中的她，无意识地蹙了下眉，肩头忽然漫开一阵浅浅的暖意，像是有人悄悄替她掖好了被角，无声地守在一旁。
清晨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只剩细碎的雨珠黏在窗上。
程稳缓缓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
低头看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裹着她，不像是自己睡着时随意的模样。
她愣了愣，心里泛起一阵细碎的诧异。
这间屋子明明只有她一个人，门窗都是关好的，怎么会有人悄悄替她掖好被子？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门窗紧闭，四下安安静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攥紧拳头，呼吸放得极轻，快速把床底、衣柜、窗帘后、门后全部翻找了一遍，连狭小的角落都仔细扫视。
全部检查一遍后，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吓死人了，还以为家里进坏人了。
程稳轻抚胸腔安慰自己：
“唉呀，我就说嘛没进人，要是真进坏人了，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呼，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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