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叛徒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林晚第一次见到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天下午麦格教授破例让她出来透透气——由她亲自陪着，从八楼走到五楼，再走回去。经过拉文克劳塔楼入口时，青铜门环向她们提出了今天的逻辑谜题：“我有一把钥匙，能开千把锁，但它自己却没有锁孔。我是什么？”麦格教授回答了“风”，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是个男生，大约和林晚差不多大，拉文克劳的蓝色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深棕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垂在额前。他手里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高级魔文解译》，看见麦格教授时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安静——不是奥古斯特那种冰冷的打量，更像是一种谨慎的、保持距离的观察。

“你是林晚，”他说，“我是塞巴斯蒂安·莱斯特兰奇。”

林晚的手指在斗篷下面攥紧了。莱斯特兰奇。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和奥古斯特那张脸牢牢绑在一起，和走廊里的笑声、墙上的标记、陈宇泽脸上的淤青绑在一起。但这个男生的眼睛不一样——奥古斯特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夜的刀锋；他的眼睛是凉的，像深秋的湖水，不刺骨，只是很远。

麦格教授微微皱眉。“塞巴斯蒂安，你不应该——”

“我知道，教授。”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想占用太多他人时间的急促，“我只是想说一句话。说完就走。”他看着林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攻击性。“奥古斯特是我堂哥。他做的事，与我无关。但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晚没有说话。她不确定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次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塞巴斯蒂安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二年级时，陈宇泽帮过我。我的魔咒学论文写得不好，他没有嘲笑我，帮我改了三遍。他一直没提这件事，可能已经忘了。但我没忘。”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陈宇泽是你的朋友。他受伤了，我不能替他做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姓莱斯特兰奇的人，都是奥古斯特。”

他走了。青铜门在他身后关闭，门环又开口了：“你有一把钥匙，能开千把锁，但它自己却没有锁孔。你是什么？”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它。

麦格教授看着门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塞巴斯蒂安·莱斯特兰奇。他的父亲是奥古斯特的叔叔，战后与家族划清了界限，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他和陈宇泽同院同年级。”

林晚看向矮柜上那张羊皮纸。麦格点了点头，林晚拿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而工整：“奥古斯特在找帮手，不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是外面的人。注意四楼那面挂毯后面的墙。”

林晚将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您觉得可信吗？”她问麦格。

麦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审慎地移动。“莱斯特兰奇家的人说的话需要验证。但他的父亲和国际魔法合作司有业务往来，和斯内普部长也认识。如果塞巴斯蒂安不可信，他父亲不会让他留在霍格沃茨。”

第二天晚上，陈宇泽来补课时，林晚问他关于塞巴斯蒂安的事。他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淤青从青紫色褪成了淡黄色，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听到“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他的表情变了一瞬。

“他帮我改过魔咒学论文？”陈宇泽皱起眉头，“那是我帮他改的。”

“他说你帮过他。”

陈宇泽沉默了片刻。“他帮过我更多。二年级时我被人锁在扫帚柜里，是他来开的门。他说‘我看到有人往这个方向走，觉得不对劲’。”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从来不提那件事。和她的姓氏有关——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如果被人知道‘帮了拉文克劳的东方学生’，在斯莱特林内部会有麻烦。”

林晚把塞巴斯蒂安的羊皮纸递给他。陈宇泽看完后，眉头拧了起来。“四楼那面挂毯后面的墙。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她说奥古斯特在找外面的帮手——不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这意味着有人会从外面进来，或者已经在里面了。”

陈宇泽将羊皮纸还给她。“你想去看看。”

“我出不去。”

“麦格教授不让你出去，但你可以让她带你。你告诉她塞巴斯蒂安的消息，告诉她你想验证。她会同意的。”

陈宇泽看着她。“林晚，小心。塞巴斯蒂安可能是真的想帮你。但即使是真的，他也可能被奥古斯特利用。他如果知道塞巴斯蒂安给你递消息，会怎么做？”

林晚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塞巴斯蒂安在递那张纸条的时候，已经冒了风险。他选择递出来，不是因为她想帮林晚，是因为他记得陈宇泽帮过他。有些东西是会回来的。你帮了一个人，那个人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替你去做一些你做不到的事。不是为了还人情，只是因为你帮过她，他记住了。

窗外的黑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禁林的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猫头鹰叫。林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字迹清秀而工整，不像一个会设陷阱的人写的。但陷阱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她将羊皮纸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祖母的笔记、那枚铜钱、哈利的卡片放在一起。

“明天，我去找麦格教授。”她对陈宇泽说。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林晚，塞巴斯蒂安说的那面墙——不管里面有什么，不要一个人进去。”

“我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某种她读不太懂的、沉甸甸的东西。然后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玄墨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脚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

“你觉得他可信吗？”林晚问猫狸子。玄墨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中亮得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试试看”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