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的第三天,莉莉和苏珊找到了一个漏洞。
麦格教授禁止林晚去公共休息室和大礼堂,但没有说别人不能来她的房间。于是莉莉和苏珊在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盖着布的大盘子。
“我们从厨房偷的,”莉莉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秘密任务,“多比听说你在‘坐牢’,烤了一整盘布朗尼。它说‘林晚小姐需要糖’。”她掀开布,布朗尼还是热的,巧克力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苏珊从书包里掏出三副刀叉和三个盘子,动作熟练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我负责望风,你负责吃。”她对林晚说,然后拉过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坐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耳朵竖着。
林晚靠在床上,膝盖上摊着古代魔文的笔记,嘴里嚼着多比烤的布朗尼。莉莉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翻《预言家日报》,忽然“噗”地笑出来。“魔法部的新条例——‘禁止在非魁地奇场地使用飞天扫帚,违者罚款十加隆’。谁会在非魁地奇场地骑扫帚?厕所吗?”
苏珊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玄墨在窗台上晒太阳——虽然是晚上,但它似乎觉得月光也算一种太阳。尾巴垂下来,在窗沿上轻轻摆动。莉莉带来的布朗尼它不感兴趣,但苏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鱼干时,猫狸子瞬间从窗台上消失了,出现在苏珊脚边,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叛徒。”林晚说。玄墨没有理她。
八点,陈宇泽来上课。他推门时看见莉莉和苏珊,愣了一下。“我是不是打扰了?”
“是。”苏珊说,但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他。“我们正好要走。莉莉,走了。布朗尼给林晚留一半。”莉莉哀嚎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站起来,从盘子里抓了最后一块布朗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明天我们还来。”她对林晚说,语气像在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的噼啪声和陈宇泽翻开资料的沙沙声。他今天讲的是符文组合的基本规则——两个符文放在一起时,意义不是相加,而是相乘。“举个你熟悉的例子,”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符文,“‘龙’和‘心’在东方符文中单独出现时是不同的意义,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你那块玉的名字。”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玉佩。它在火光中泛着暖黄色的光,内部的金色流光缓慢流动。“陈宇泽,”她说,“你会不会觉得烦?每天来给我补课,连晚饭都赶不上。”
他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不会。”然后继续翻。林晚看见他的耳朵尖又红了。她没有再问,低头看向他画的符文组合图。两个简单的符号放在一起,变成了第三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加法,是乘法。不是1+1=2,是1+1=3。
下课后的时间是她一个人的。通常她会坐在窗台上看黑湖,或者翻祖母的笔记,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玄墨的呼噜声。今晚她选择了什么都不做。躺在窄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让思绪像水一样漫开。她想起莉莉今晚说的那句“明天我们还来”,语气那么笃定,好像没有什么能把她们挡在门外。她想起苏珊坐在门边看书的样子——不是在看书,是在守着。她想起陈宇泽耳朵红的时候,还是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都是很小的东西。像裂缝里漏进来的光,不大,但足够照亮一小块地方。
玄墨从床尾爬到她胸口,把身体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下巴搁在她的锁骨上,正对着那块玉佩。猫狸子似乎在对比两个东西的温度——玉坠的温润和人类皮肤的温度——哪个更适合当枕头。它选择了玉坠。
林晚把手放在玄墨的背上,感受着它呼吸时轻微的起伏。
窗外的黑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禁林的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猫头鹰叫。她闭上眼睛,在猫狸子低沉的呼噜声中,沉入了一个温暖的、没有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