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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麻瓜少女竟是魔法界团宠

日子像被施了轻快的加速咒,转眼林晚在霍格沃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十月的风开始变凉,城堡走廊里的火把燃烧得更旺了,低年级学生穿上了厚厚的斗篷,在晨间的寒风中缩着脖子跑过大草坪去上草药课。林晚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早上的魔法史照例让她昏昏欲睡,麦格的变形术依然严肃得像一场考试,弗立维的魔咒课总是充满意外和笑声。她甚至开始能分辨出城堡里那些会恶作剧的楼梯的“脾气”:东边那座通往四楼的石梯每逢周三下午就会把自己变成滑梯,西边靠近图书馆的那条走廊在月圆之夜会多出两级台阶。

她的生活渐渐被一些具体的、微小的东西填满。每天早晨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决定吃什么口味的果酱,和莉莉争论是树莓味好还是橘子味好;课间和苏珊坐在走廊的窗台上,看楼下的草坪上有人骑着扫帚做低空练习;晚饭后在公共休息室里抢占壁炉边最好的位置,一边写作业一边听高年级的学生讲魁地奇球队的八卦。

但真正让林晚觉得自己“开始属于这里”的,是那些偶然的、不经意的相遇——在不属于格兰芬多的餐桌上,在走廊的拐角处,在图书馆的角落里。

认识陈宇泽是在十月的第一个周末。

那天她去图书馆还书——《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她在草药课上被斯普劳特教授点名问了三次关于巴波块茎的问题,决定恶补一下。图书馆的平斯夫人是个瘦削的女巫,目光锐利得像鹰,据说连麦格教授都怕她。林晚将书放在还书台上,平斯夫人扫了一眼借书卡,忽然开口:“你是林家的孩子?”

林晚愣住了。平斯夫人很少主动和学生说话,更少用这种……近乎确认的语气。

“我……是的,我姓林。”

平斯夫人没有多说,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陈宇泽在楼上靠窗的位置,”她说,“他应该想见你。”

林晚完全不知道“陈宇泽”是谁,但平斯夫人的语气不像是在给她建议——更像是某种通知。

她走上二楼,在靠窗的那排长桌尽头,看见一个黑头发的男孩正埋头读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他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领带,侧脸轮廓分明,大约十六七岁,面前摊着好几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她看不太懂的符文。

“呃……陈宇泽?”林晚试探地开口。

男孩抬起头。他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目光沉静而温和,在看到林晚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确认。

“林晚。”他说,用的是标准的中文,口音纯正得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国内。“请坐。我一直在等你。”

他推过来一张空椅子。林晚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但他知道她的名字——不是“林小姐”,也不是“那个新生”,而是“林晚”,字正腔圆。

“我是陈宇泽,拉文克劳六年级。”他合上面前的书,将散落的羊皮纸拢了拢,“你祖母林淑华,和我祖母陈素云,当年是同学。都在霍格沃茨,都是拉文克劳。我们两个家族,从上一辈就认识了。”

林晚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还记得麦格教授说过的话——“你祖母留下的不止是这块玉”。但她没想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会有一个人的祖母认识她的祖母。

“我奶奶……她从来没跟我提过。”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宇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淡的沧桑。“她当然不会提。你的祖母选择离开魔法世界,彻底离开。而我的祖母,”他顿了顿,“选择留下。她是霍格沃茨第一位东方血统的魔咒学教授,教了三十五年,三年前退休了。现在住在霍格莫德,偶尔还会来城堡看看。”

他从羊皮纸堆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上面是几个年轻女巫的合影,背景是霍格沃茨的草坪,远处的城堡轮廓依稀可辨。正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旗袍、笑得温婉——是年轻的林淑华。另一个穿着拉文克劳的长袍,扎着两条辫子,一手搂着林淑华的肩膀,另一只手朝着镜头调皮地比了个“耶”——那应该是年轻时的陈素云。

“这张照片,”陈宇泽指着陈素云手里一个看不清楚的小物件,“你祖母在战后送给我祖母的。我祖母说,这是她一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林晚仔细看,那张照片太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个圆形的、大概拇指大小的东西,用绳子串着。某种直觉让她抬手,摸向自己颈间的玉佩。

陈宇泽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落在玉佩上,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她们一人一个。”

林晚忽然明白了。奶奶留给她的不止一件遗物——除了龙息玉和那枚铜钱、那本册子,还有一段她没有告诉她的、活着的记忆。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曾经在霍格沃茨度过的岁月。那些她选择离开后、再未提起的过去,原来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在魔法世界里活着。

“我祖母知道你会来。”陈宇泽说,将照片收回,“她一直在等你。等林家的后人回到霍格沃茨。”

“她……想见我吗?”林晚问。

陈宇泽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暖了许多。“她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烤饼干和唠叨我。我每周去看她,她每周都问一遍‘林家的小姑娘来了没有’。你说她想不想见你?”

窗外,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阳光透过图书馆高高的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长条温暖的光斑。

“我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吗?”林晚问,“一年级的……需要老师批准吧?”

陈宇泽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上面是麦格教授的字迹:

“准许林晚小姐在监护人陪同下前往霍格莫德。陈宇泽先生将担任临时监护人。”

林晚抬头看向陈宇泽,后者一脸“我早就准备好了”的表情。

“麦格教授上周就签了,”他说,“她问我能不能带你去。我说可以。她就说,‘那你去找她,别让她在图书馆里迷路’。”

林晚忍不住笑了。麦格教授的幽默总是这样——藏在面无表情的嘱咐里,像一颗需要剥开硬壳才能尝到的坚果。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在更多人面前不再是“那个东方新生”。

事情的起因是玄墨。猫狸子在城堡里似乎比林晚自己更有名。它喜欢在走廊里巡逻,偶尔会叼来一些奇怪的东西放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一只死老鼠(莉莉尖叫)、一根凤凰尾羽(苏珊研究了半天真假)、一只明显是某个教授丢失的旧袜子(袜子上绣着“A.D.”,三人猜了半天“A.D.”是谁,最后也没猜出来)。

一天下午,玄墨从外面回来时,嘴里叼着一只活生生的、拼命扑腾的猫头鹰。林晚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追着玄墨绕了公共休息室两圈,才把那只吓得羽毛乱飞的猫头鹰解救出来。整个过程被好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目睹,第二天,“新生林晚的猫狸子试图谋杀一只猫头鹰”的传闻就在低年级里传开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有个外号了。”莉莉在早餐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林晚咬了一口吐司:“我不想知道。”

“‘龙猫女’。”苏珊面无表情地宣布。

林晚差点被吐司噎死。“……什么?”

“因为你有龙,又有猫。”莉莉笑得前仰后合,“高年级的托马斯学长取的,他在走廊里看见玄墨蹲在你肩膀上,你又在摸那块玉佩,就说‘你看那女生,像不像养了只龙当猫的’。”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玄墨(猫狸子正悠闲地舔爪子),又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温润如常,没有任何“龙”的样子),绝望地发现这个外号可能要跟着她一段时间了。

但外号带来的不全是尴尬。几天后,她在走廊里被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拦住,那女生手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灰色猫头鹰,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龙猫女’?听说你的猫狸子特别厉害,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猫头鹰为什么总是不肯回笼子?”

林晚解释了半天玄墨不是她的“宠物”、猫狸子也不是什么神奇侦探,但最后还是帮忙看了看那只猫头鹰——发现它翅膀下面有一小块皮肤发红,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她带那女生去了庞弗雷夫人那里,猫头鹰被治好之后,那女生送了她一盒比比多味豆表示感谢。

再后来,开始有其他同学来找她。

不是因为她厉害,而是因为她“认识陈宇泽”——陈宇泽在霍格沃茨似乎是个挺有名的人。他是拉文克劳的级长,魔咒学的尖子生,据说O.W.L.s拿了十个“O”,还是弗立维教授的得意门生。有人托她转交魔咒课的笔记,有人打听他有没有兴趣参加课外研究小组,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走廊里看见她和陈宇泽说话后,用一种混合着羡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你这个周末真的要去霍格莫德?”莉莉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问。熄灯已经有一会儿了,但格兰芬多女生宿舍里偶尔还会有一两句低语,像壁炉里余烬的微光。

“嗯,陈宇泽带我去。”林晚躺在四柱床上,看着头顶猩红色的帷幔在月光下投下的暗影,“去见他的祖母。她……认识我奶奶。”

“哇。”莉莉感叹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又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本……很厚的书。看着平平无奇,翻开来全是故事。”

林晚在黑暗中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说我看着无聊?”

“当然是夸你!虽然封面确实……嗯……不算很华丽。”

“莉莉·布朗,你给我等着。”

对面床上传来苏珊含糊的、已经半梦半醒的声音:“别吵……明天还有魔药课……我不想被斯内普教授瞪死……”

宿舍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一片银白色的、安静的方框。林晚将玉佩从领口取出,贴在唇边,感受着那份温润而稳定的搏动。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地下空间的黑暗和金光,此刻听起来像很久以前的故事。

但麦格教授的话,陈宇泽的出现,以及那枚铜钱在掌心微微发凉的触感,都在告诉她:故事才刚刚开始。

霍格莫德的周末,就在明天。

她闭上眼,在玉坠缓慢的、近乎催眠的搏动中,沉入了一个没有梦的、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