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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麻瓜少女竟是魔法界团宠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的火把已经换了一轮,光晕比来时更柔和。林晚将那个古旧的木盒紧紧抱在胸前,玄墨跟在她脚边,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袍角。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在八楼一条无人的走廊里站了很久,靠着冰冷的石墙,让麦格教授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慢慢沉淀。

赛勒斯·卡罗逃走了。封印被削弱了。一份被撕毁的古老契约。她的血——她的生命——是钥匙,也是目标。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疤痕。新生皮肤是嫩粉色的,比周围肤色浅一个色号,像一道被时间冲淡的河流。庞弗雷夫人说这个印记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消失。林晚忽然觉得,这也许不是坏事。有些东西,本就不该被忘记。

第二天一早,她被莉莉拖去了大礼堂吃早餐。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热闹得像赶集。林晚端着餐盘在一群陌生的面孔中坐下,周围的人没有多看她——除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好奇地瞥了一眼她颈间的玉佩,但很快就被邻座递过来的南瓜汁或炸番茄转移了注意力。莉莉在左边讲她昨晚梦到自己在魁地奇球场上飞,结果发现扫帚是一根法棍面包;苏珊在右边抱怨魔法史作业要背十二英寸羊皮纸的妖精叛乱年表,“宾斯教授甚至不记得我们的名字,但他坚持要我们记住七百年前每个妖精的名字。”

林晚咬了一口吐司,听着这些琐碎的、毫无杀伤力的抱怨,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激。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关心的事情是“梦到法棍面包”和“作业太多”,而不是“杀戮咒”和“古老契约”。她也是。至少,她可以是。

课程从第三周正式开始。

魔法史的教室在地下,阴冷得像地窖。宾斯教授——一个半透明的、银灰色的幽灵——从黑板里飘出来,用单调到令人昏睡的声音开始讲述《国际保密法》的制定历程。莉莉在第三分钟就趴在了桌上,苏珊在第五分钟开始给羊皮纸边缘画小草,林晚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听进去那些冗长的、却可能包含某种有用信息的年号和条款。她忽然想起,如果奶奶当年没有选择隐匿,或许她从小就会知道这些,在魔法史课上就不会像个局外人一样吃力。但转念又想,如果那样,她也不会吃到超市抢来的半价面包——这念头荒唐得让她差点在课堂上笑出声。

魔咒课是弗立维教授教的。他站在一堆垫高的书上,才能勉强从讲台后面露出头顶。今天的课程是漂浮咒——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弗立维教授用尖细的声音强调:“是‘勒维奥萨’,不是‘勒维奥萨’!”莉莉的羽毛第一个飘了起来,旋转着升到天花板;苏珊的羽毛只微微颤动了几下,像一只受了惊却飞不起来的雏鸟。林晚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想太多,只是尽可能地放空自己,让手腕轻轻一挥一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摇晃了一下,缓缓飘起,悬停在半空中。不高,但平稳。

弗立维教授路过时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Miss Lin,很好的初次尝试!”莉莉在旁边朝她竖起大拇指,苏珊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说:“你肯定偷偷练过。”林晚没有解释。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粉色的疤痕在魔杖握柄处隐约露出一点边缘,像在提醒什么。但此刻,它只是手上一道疤而已。

变形术是麦格教授的课。她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她严肃,而是因为她的气场天然地要求全神贯注。今天的课程是将火柴变成针。麦格教授将一盒火柴分发给每位学生,简短地示范了一次:魔杖一点,一根普通的火柴在她手中瞬间变成了一根银光闪闪的、尖锐的缝衣针。

“练习。”她说,“不要念出声,变形术靠的是意志的精确,而非词语的音量。”

林晚盯着面前的火柴。它那么小,那么脆弱。她想起麦格教授在校长办公室说的话——“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力量,不是压制它,而是引导它。”她握紧魔杖,聚精会神,想象这根火柴变长、变细、变硬,变成一根针。

火柴在她眼中模糊了一瞬,然后——它的末端变尖了。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变尖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火柴“噗”地一声烧了起来,在桌上留下一小圈焦痕。她慌忙去吹,旁边的苏珊递过来一杯水,莉莉笑得前仰后合。麦格教授走过来,查看了一下焦痕边缘那根半焦的、尖端微尖的火柴,表情平静:“方向对了。继续。”

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是“继续”。

林晚忽然觉得,这才是她需要的东西——不是被保护在安全屋里,不是被麦格和斯内普挡在身后,而是在一张焦痕斑斑的课桌前,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继续”。

下午是草药课。温室里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肥料的混合气味。斯普劳特教授让他们给新栽的巴波块茎浇水,并警告“不要浇太多,它不高兴了会喷汁液,汁液对治疗粉刺有奇效,但沾到衣服上就洗不掉了”。莉莉小心翼翼地浇水,苏珊戴上了护目镜,林晚端着水壶,蹲在一株皱巴巴的、像生病的土豆一样的植物面前。

它真的不高兴了。水壶刚倾斜,那株巴波块茎猛地一颤,一股黏稠的、闪着荧光的液体朝她脸上喷来。她本能地向后一仰,玉佩从领口滑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液体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溅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

“差点!”苏珊惊呼。

“反应很快。”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用一块破布擦掉窗上的汁液,对林晚点点头,“你的反射神经不错,适合做治疗师或者……找球手?”她笑了笑。

林晚低头看向玉佩。它已经安静地躺回了衣领里,似乎什么都没做。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后仰的速度快得不正常——那不是她自己的反应。

是玉坠。

它在用她还没学会的方式,悄悄地保护着她。

傍晚,她一个人站在天文塔上。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去处——从格兰芬多塔楼再往上走两层,经过一道窄窄的旋转石梯,就能到达一处废弃的小平台。平台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石制的矮凳和几丛倔强地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黑湖,湖面在夕阳下像一块被揉皱的深蓝色丝绸,远处禁林的树梢被染成金色,猫头鹰们从城堡的窗户里飞出,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林晚将木盒打开,取出那本梅花封面的册子。纸质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些卷曲,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奶奶的手笔,用漂亮的小楷写成的。这不是日记,更像是一本笔记,记录着某种古老法术的符文、草药的名字、以及一些她暂时看不懂的、用古汉语写成的咒文片段。

册子的最后一页,没有咒文,没有符文。只有一句话,写在纸页的最底部,字迹比前面潦草,仿佛落笔时手在颤抖:

“晚晚,若你读到这里,说明我未能亲手告诉你。有些路,走上去之前看不见尽头;但停下来,更看不见。”

林晚合上册子,将它贴在胸口。晚风吹过塔楼,将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闻到了湖水的腥味和远处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烤面包香气。

玄墨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只还活蹦乱跳的甲虫,放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一脸“我抓到晚餐了”的得意。

林晚蹲下来,忍住笑,认真地对它说:“谢谢,但我真的不吃这个。”

猫狸子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她是真不吃还是客气。最终,它叼起甲虫,优雅地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林晚站起身,将册子和铜钱小心地放回木盒,抬头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星星。第一颗星已经出现在天边,明亮而孤独。

明天还有魔药课。听说斯内普部长——不,斯内普教授——偶尔会来代课。林晚不确定自己是期待还是紧张。那个在巷子里用“神锋无影”将人斩成两截的男人,和那个在校长办公室告诉她“选择权在你”的男人,是同一个人。而明天,她要在他的课堂上,对着坩埚熬制一锅可能是咳嗽药水或者毒药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练习。

但今晚,她只想坐在这里,吹着风,看着星星,暂时忘记赛勒斯·卡罗,忘记被撕毁的契约,忘记那个在黑暗中等候的封印。让自己只是林晚——一个从格兰芬多塔楼偷偷溜出来的、还没学会如何把火柴变成针的一年级生。

玄墨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她脚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像一条温柔的锁链。

远处,大礼堂的钟声敲响了七点。晚饭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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