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冬日的雾气连日不散,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伍氏孤儿院,潮湿的寒气钻进木板缝隙,整日萦绕在昏暗的走廊里。
白天的打闹平息过后,其余孩子纷纷跑到院子里捡拾枯枝玩耍,大通铺区域难得安静下来。艾莉丝收拾好破旧的毛毯,打算趁着空闲整理床铺,无意间瞥见汤姆弯腰蹲在自己床底,脊背绷得笔直,动作鬼祟。
She stepped forward quietly.(她轻轻走上前。)
“What are you hiding down there?(你在底下藏了什么?)”
汤姆猛地回头,漆黑眼眸瞬间泛起警惕,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床沿,刻意遮掩视线。七岁的他防备心极重,从不愿让任何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Mind your own business.(少管闲事。)”
他语气生硬冷淡,起身打算侧身走开,可挪动的瞬间,木箱边角从阴影里暴露出来,老旧木板缝隙里,依稀能看见纽扣、弹珠、磨损的小徽章,各式各样零碎的小东西堆在一起。
这些全是平日里被他捉弄、欺负过的孩子丢失的物品。
艾莉丝瞬间了然,轻声开口:
“You collect things from the children you dislike.(你收集那些讨厌之人的东西。)”
汤姆的脸色冷了几分,被戳中心事,没有慌乱,反倒扬起一抹略带阴鸷的浅笑,带着孩童不该有的算计感。
“Every piece means I have won.(每一件,都代表我赢了。)”
“Winning will not let us escape this place.(胜利无法帮我们逃离这里。)”
艾莉丝皱起眉头,看着他偏执的模样,
“Making them fear you can only trap you deeper.(一味制造恐惧,只会把自己困得更牢。)”
汤姆并不认同这番软弱的说辞,他慢慢合上木箱,将所有战利品重新藏进阴暗的床底。在枯燥压抑的孤儿院,掌控旁人、收获胜利,是支撑他熬下去唯一的乐趣。
Just then, heavy footsteps echoed in the corridor.(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科尔夫人面色疲惫走进房间,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烦躁。她早就察觉到汤姆身上种种诡异的行径,也听过其他孩子哭哭啼啼的控诉,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Tom, come with me.(汤姆,跟我过来。)”
科尔夫人抱着手臂,目光带着审视,
“Several boys claimed you threatened them in the yard.(有几个孩子指认,你在院子里恐吓他们。)”
汤姆面不改色,垂下眼帘摆出乖巧无辜的模样,熟练伪装情绪,这是他应付科尔夫人惯用的手段。
“I have stayed inside all afternoon. Alice can prove it.(我一下午都待在屋内,艾莉丝可以作证。)”
突如其来的牵连,让艾莉丝顿住脚步。她清楚,那些孩子的恐慌确实源自汤姆暗中的算计,可一旦如实说出,只会激化矛盾,给汤姆招来更严苛的管束。
科尔夫人转头看向银发女孩,等待她的答复。
艾莉丝短暂沉默,最终选择折中,语气平淡无波:
“We did not step out of this room.(我们确实没有踏出这间屋子。)”
不算刻意撒谎,也没有帮汤姆掩盖暗处的小动作。
科尔夫人得不到实质性破绽,只能无奈叹气,叮嘱两句安分守己便转身离开。空旷的房间再次只剩两人,气氛凝滞压抑。
Tom stared at her with complicated dark eyes.(汤姆用深邃复杂的眼眸盯着她。)
“Why did you cover for me?(你为什么替我遮掩?)”
“We are both outsiders here.(在这里,我们都是外人。)”
艾莉丝望向窗外漫天冷雾,
“But do not let the darkness swallow you.(只是别让阴暗吞噬自己。)”
汤姆没有作答,重新坐回壁炉边的阴影里。木箱安静沉睡在床底,一件件战利品见证着滋生的恶意,而艾莉丝的劝告,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缕冷风,吹不散他心底扎根已久的偏执。
孤儿院的日子依旧漫长煎熬,既定的命运缓缓向前滚动,艾莉丝的出现只能掀起细碎涟漪,终究无法撼动汤姆里德尔早已注定的黑暗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