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你在哭吗?”
“我知道他已经走很久了。”
“你画出粉色的太阳了吗?”
“我想我看到了。”
“那你等到他了吗。
那次大水我们都没想到,他也没想到,所以,你不要再自责,我们都要好好的。”
“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我想我快画出来了,小顺最喜欢晴天了。”
“不要挂掉,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不要哭。”
“忍不住。我还是失去他了。”
“他会快乐的。”
伍
张极: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回想起来,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第五年的最后一天,我在地铁上,给你写信。
秀山山区的孩子,一直期待看见你所看见的晴天,他们在视频里大吵大嚷,很像小时候的你,用笑容遮掩自己安静的心,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我看见你,就像你看见我那样。
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大概是从你的手抓紧我的手开始,十指相扣,很温嫩的手掌肉紧贴,几乎忘了是在逃命,我的眼睛好像无法从你身上离开了,“张极,我们现在要去哪……”回家吗?我不敢说出口,我不敢对一个刚刚失去家庭的人,陌生人说,回家。
总有一天我要逃得远远的,离开这里,还有,和你一起。
你明明很痛苦,却还是张大嘴,笑着说着,那时的你皮肤是小麦色,在阳光下发着亮光,和我?对,和你,为什么?因为,因为我们。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从小到大,我们都对外面的人说,我们是好朋友。每一个夜晚,隔着一堵墙,我都听见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棉花湿湿沉沉地下坠,我听见你在哭,白天的你还是挂着笑,我听见你夜晚的泪水。我的好朋友在流泪,而我竟不能做什么,两个十几岁的孩子。
妈妈说我要忙学习,把你拿出的枕头塞回你怀里,她给你买的书,都由我拿给你。
你住的是出租屋,上学就住校,一周见不到几次。有欲望从我身体里迫切地想要冲出来,我想找你,每一次每一天每一年,我都想陪你。
金坛到重庆,好远? 我听见你打电话,问地理老师,虽然根本不考。我开始知道你的家乡在金坛,江苏金坛区。
那以后可以不要分开吗?毕业在一起的时候你玩我的手,吐息拍在我脸上,不分开了,我笑着回答你,模仿你的笑容,我那时真觉得重庆到金坛不远,就像毕业那天的太阳,永永远远都不会远。晴天。
我食言了。
我们争吵,冷战,最后说了分手,我单方面的。你的笑容破碎的,答应了我,就像无数次我喊你名字,你都会说,“幺儿。”只做我一个人的幺儿,好吗?吻到潮头的峰顶,我喘不过,你又撞上来,眼泪在锁骨窝蓄起来是一汪小池塘。我好像一直没有办法给个准确的回答。
我们爱到深处会在各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我耙抓的痕迹,每个地方都有你抹得深红的唇痕。爱得很用力,我要死了! 我开玩笑,你用唇堵住我的嘴,不要说死,你要活,活得很好很快乐很幸福让所有人妒忌。
后来的我们,让所有人妒忌了吗?
我不确定,你也不确定。我们都发誓高考要大捷。高考大捷啊,阿伯看见现在的我,突然吐出一句,我想起你。
无数人问我,你是不是gay。
我很想说我是,因为看见你我就很开心,看见你会很幸福我就很开心,一直这样就好了。
纹身炙热地贴在身上,烙出印记,靛蓝色, 一起纹下太阳的话往后的日子都会晴朗,其实我想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很晴朗了。一直都是这样,印痕停在身上,像轻描淡写一颗青涩露珠。
写到这里的时候,你在哪里,是否会更加开心一点,罢了,如果要断掉就不要藕断丝连,我做不会这道题。
今天你的城市,会是一个好天气吗?
顺